第436章 真没见过

第436章 真没见过

初来乍到的冼光国无法接触张市村隐藏的秘密，不过他的安保级别一上来就是二十四小时，还是让二中老校长感到惊讶。

年初五都忙著给「财神爷」上香，张气定寻到侄孙，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冈州来的教书先生————不简单？」

「专家，而且暗地里身份也不少。」

「潜伏下来的特务？」

被二中老校长的想像力给整无语了，不过在张气定正经在建国后上班拿工资时期，那真是各种搞破坏的特务。

别看暨阳市当时是个小地方，但隔壁滨湖市很早就有装备制造业，现在滨湖市的潜艇工业链，就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没有那么多花头，这个洗光国祖上是光复会」的，可能跟南洋光复军」还有关系。」

「那不应该是浙东人或者皖西人吗？怎么会是岭东的？这也太奇怪了。」

作为曾经的「龙背秀才」，当年押运「凤凰号」，这点码头还是认得清的。

不过因为张气定的老子有很多把兄弟也是皖西人，所以大多数时候花不了几个钱，少年时代的二中老校长只要嘴甜，喊一声叔叔总能挽回一条狗命。

这会儿张大象闲著也是闲著，就跟他说了说冈州老登的祖训以及祖上发生过的事情。

「确实余杭满城」有很多老说法，但我当是故事听的，还以为是那些文化人打比方。我老子说跑余杭「满城」外面卸货，会有当地人来碰瓷，混一顿「片儿川」。」

「老太公当时才几岁啊？」

「他跟我太公跑船啊，当时漕运已经不来事了，跑海运才能赚到铜钱。」

合著老太公他爹————也并非是一门心思培养家产「读书种子」的？

有故事，但张大象已经不想知道了。

不过张大象也挺好奇的，问二中老校长：「阿公，你对满洲人吃人不觉著稀奇？」

「这有啥稀奇的？」

」

好吧。

张大象突然觉得是自己冒昧了，眼前这位校长，毕竟并非是真正的文化人。

「凤凰号」的少东家，亲眼所见的东西，肯定在冈州老登之上。

「对了，柬埔寨那边真的还要弄个像模像样的加工厂？」

「起码也是陶家庄的规模，陆陆续续我会朝那边填两三千人，基本培训也会做一做，互相给点面子。」

其实张大象是真不愿意跟部分小国政府打交道，有些完全没有信用可言，所以他最真实的内心想法，是直接用更高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惜不能真的这么干，没办法，距离中国太近，「有关部门」不允许搞乱周边国家和地区。

不符合国家发展利益。

说白了，一个稳定的周边小国，每年都能源源不断地给国内创造大量经济价值。

哪怕是柬埔寨这样极不发达的国家，光原材料差价和工业品批发，那也是两三亿美元o

就正经的对柬埔寨贸易，顺差大概三亿美元不到。

搞乱了柬埔寨，这两三亿美元可就得重新找路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规模足够「珠三角」某个工业镇干上一年半载的，绝对香。

一个动荡地区的主要贸易品，会迅速退化到军火、燃料和食品，这玩意儿很大概率会滑落到援助贸易的范畴。

军火很挣钱，可惜穷国不配，小国更不配。

举凡军火贸易，本质上还是政治利益交换，算是个立场问题。

指望发大规模的「战争财」，且不说难度和门槛都很巨大，就说那赚头————

那还不如卖衬衫袜子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寮国的勾当，「五矿集团」其实也很想直接整死澳大利亚的小瘪三得了，反正单位的保卫科火力管够。

可能做吗？

做不了一点儿。

能和气生财，就一定选择和气生财，因为和气生财赚得更多。

也是同样的道理，张大善人再怎么想要直接运营「神象国际」得了，但为了合法合理地往国外塞人，该有的劳动密集型工业投资，那还是要有的。

符合大家的利益。

此事党组长还专门做了汇报，虽说张大象到现在也没搞懂「有关部门」的运转逻辑是个啥，兴许就是看党组长————现在的处座，跟他张某人比较熟呢。

如今张大象出口到金边的货物，最多的就是建材，其次是以酒店用品为首的日用百货，再次是纺织品，最后是各种小家电。

本来就是「神象国际」自用，可因为投资建厂的缘故，金边给的宣传还真不少。

当地各种「衙内」成了代理商，贴牌者二十八家，而且基本上都在西哈努克城。

光投资建厂这件事情，外派「土木狗」数量都是三位数起步，再加上轮换的管理层和技术岗人员，投资事业部不可能不考虑方方面面跟当地政府长期打交道的问题。

但怎么说呢，即便真很想玩「斩首行动」，可看在当地「衙内」给他凑了每年价值一千五百万美元的木材、橡胶————

其实也还行。

更何况暨阳市本身就是个木材和橡胶的进口、加工大户，别说一千五百万美元的货，就是十五亿美元也照吃不误。

可惜吃不得，尽管柬埔寨的确有这么多的货可以产出，但当地的基础设施水平实在是太低，运力就那样，除非有人帮忙修路。

张大善人因为种种原因吧，反正现在「神象国际」是正面典型，中柬双边贸易的企业家代表，也算是有一席之地。

虽说是真的瞧不上，这种代表的含金量，真心不如扬子江两岸任意一个工业镇的企业家代表。

可怎么说呢，好歹也算是「国家级」。

甭管是啥国家吧。

二中老校长是知道柬埔寨不如沿江一个地级市的，所以对正儿八经在柬埔寨的投资，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还不如「神象国际」野路子走到底呢。

至少华亭、平江、余杭这些地方的富二代们，是真的愿意为了扣住AK扳机不松手而去一趟金边的靶场。

「冼光国————那就照著「金板」福利待遇来？」

「可以。」

张大象点点头，「总之他的脑子很重要，国内这方面能提供研究资料和咨询能力的不算少，但愿意跟我们合作的，不会超过一只手。」

从秘密结社的安全性来说，冼光国的出现，对张大象是个重大利好。

以后再想要挖掘这样的特殊人才，很有可能只能自己培养。

其实张大象通过资助的方式，已经让多个暨阳市本地的学生，在前年和去年的高考弃理从文。

贫困家庭的学子在接受高等教育之前，选择面非常低，哪怕再怎么擅长文科，为了快速改善生活，也会选择工科。

理科都不会去碰。

而如果那种家庭结构崩坏，自己在青少年时期还不得不承担操持家务的学子，营养不良导致的孱弱身体，也没办法通过报考军警类院校来迂回规划未来。

机械、土木还有化工，这三大类集中了最大规模的穷逼，而且是不得已而为之。

有选择的情况下，能选农学的人，家庭有需求的可能性，都是远大于机械和土木。

张大象资助的几个学生，都是暨阳市最好三所高中的文科尖子生，他们本来已经选择了高考理科，但有了张大象兜底，直接没有了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选择了文科。

并且两届高考都有爆种，虽说没有斩获暨阳市状元，但全都是暨阳市高考文科前五十。

目前已经在金陵和华亭的历史和新闻专业在读，之前介绍洗光国的金陵老姜，就是历

史学界的泰山北斗。

当然了，一天收费六千，所以「泰山移」也不算什么。

帮忙培养张大象的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只当是结个善缘，顺便以后开课题还能通过学生来化缘。

能有这个自信，跟张大象资助的学生是「本硕博」连读不无关系。

「两个月之后————真的开工？」

张气定最近一直在关注日本的新闻，他都是通过国际长途来确认一下情况，目前「青森行动」还是没有闹出动静来。

反而是秘鲁那里出现了「寻人启事」，登报时间三天。

会不会再出现更长时间的「寻人启事」不得而知，不过这也说明时间到了，肯定会有一点点动静。

要说紧张，二中老校长倒是不怕那些侄儿们死在外面，他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这辈子见过太多兄弟和晚辈的死亡，已经麻木了不少。

他担心的是张大象想要出国，尽管现在都在拦著，但那是基于国外的生意还没有出现重大损失。

一旦出现了，甭管是要安抚还是谈判，张大象肯定会出去。

那种情况要是发生，搞不好自己要跟张气恢玩命。

自己的小老弟，现在眼皮子下面就这么一个孙子，张刚祖也好，张刚福也罢，是重孙不假，但在堂屋里，他张气恢只是张刚祖的叔太公、小太公。

「香山澳有一处公寓，隐蔽性很高，之前只是怀疑，但去年注册公司的过程中，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公寓在上环，有几辆丰田格兰维亚和普瑞维亚的行车轨迹集中在上环、

太平山还有尖沙咀，活动范围不大，但出行隐蔽性很高。老党那边有一些记录，这些车也参与了一些香山澳士绅的私人聚会以及拍卖会。」

「做过情报交叉确认了？」

「拿了几幅乾隆摁过狗爪印的字画钓鱼，已经上钩了。出来钓鱼的人是盐官陈」的旁系，在华亭莫干山开画廊，他本人从来没有被盐官陈」的上层吸收。过去十年的创作，也是给「盐官陈」的老爷打工。」

字画上有乾隆的印玺，价值直接暴跌，一是这货层次低：二是这货眼光极差，九成概率「打眼」。

也就是说，出现乾隆印章的物件，外行也有把握猜一个是鹰品。

不过，张大象选择用乾隆而不是雍正，那是有原因的。

在香山澳，有相当一批人一直想要炒「乾隆」这个概念。

之前炒「康熙」这个概念炒不起来，那是因为经不起细究，反不如「十全老人」「千叟宴」「一万首诗」等等几近搞笑梗、地狱梗的来得传播性强。

只不过正常的收藏家，不论字画、瓷器、家具，其实都有数，所以下场的大炒家，要么是英国犹太资本，要么就是「太平绅士」为核心的香山澳大买办。

炒的目的是拉高声望，方便后续资本多一条渠道进入内地。

香山澳炒起了「乾隆」这个IP之后，内地文化界的肉喇叭听到狗哨也好，收钱接力也罢，总之集体创作和宣传上，都是往戏说上靠，以降低内地的防备心。

迂回战术还是很成功的，这些资本里应外合，先从文化创作上入手，然后顺利通过最早的一批版权运作，完成了资本输入。

只不过这光景这些渠道还是很稀缺的，基本上就集中在幽州、羊城这两个地方的几家公司。

华亭这个最大的工业城市，其实反而没有捞著。

也正因为现在渠道不多，张大象用「盐官陈」的人来钓鱼打窝，打草惊蛇的风险是大了一些，可效果是真的好。

两幅雍正时期传往日本的宫廷画师作品，上面盖了乾隆的印章，顺利又钓到了一个肃亲王的后人。

活动范围正是在香山澳的中环、太平山以及尖沙咀，并且这个人每次出去吃早餐，只在一家原先开在羊城的老字号。

酒楼据说历史悠久，给多个「羊城将军」供应过餐点。

同时，前往太平山返程的过程中，在特定的时间，会前往一处回教堂。

经过长时间的蹲点，大概规律基本已经摸清，张大象也已经确认了是一条到八条大鱼。

总之不会少于一条。

能爆多少金币，这是个未知数，但从香山澳有炒家打算把雍正时期派往日本的宫廷画师作品，往八位数去做。

张大善人有理由相信，爆率比秘鲁只会高不会低。

只不过这种操作太过另类，超出了二中老校长的见识。

「龙背秀才」不是没见过钓鱼打窝，他老子带著彭城「捻子」一起毛了竞争对手花红的时候，专门请了几个据说身份挺高的「旗女」打窝，有个齐州的老色批手底下趟子手六七十个，还能在齐州乡下摇来七八百壮丁。

可因为想要尝尝哪个贝勒爷的闺女是啥滋味，就被姓张的带著把兄弟一晚上给毛了。

吃喝嫖赌抽，这是「龙背秀才」能理解的范围。

玩文化作品————

对不起，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学校长。

他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