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艳芳踪

“你敢小瞧我?告诉你,我可是衔樱堂解语君的独生女,木之守护大人最得意的弟子,术法鞭法暗器无一不精通……”

未等棠雨说完,天亦点点头道:“是嘛,你无一不精通,却连几根树藤都砍不断,可见全都白练喽。”

“是吗?都白练了?”棠雨双目微眯,手捏一根银针在天亦脸前晃了晃,“别忘了,你现在不能动啊……”

天亦看棠雨着实被惹怒,心里偷偷一笑,至少现在她眼中已经完全没有紧张和焦虑了。天亦于是求饶道:“好好好,大法师大小姐快去研究机括吧,我不打扰你就是。”

“这还差不多。”棠雨白了天亦一眼,收了银针继续去看木灵之炎;被绑着的天亦继续闭目小憩。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已经进入了清梦……

果然。轻如一片树叶掉落的声音骤然闪过,棠雨没有注意,天亦的眉头更是没有动一下。

不知棠雨绕着那树桩兜兜转转了多久,她突然一拍手,跳起来笑道:“啊,原来是这样,我竟然给忘了,该死该死!”说完她面向木灵之炎,盘膝而坐:“木之肆拂,无阻不透!”

一团与木灵之炎相同的蓝绿火焰在棠雨身周燃烧起来。她是要完整得走一次木系仙术的全部心法。随着棠雨咒语念动,四面树墙继续生发着无数细藤,并向中央的树桩聚拢而去。

天亦静静看着棠雨,没有打扰。他凝神戒备,由树藤遮挡的右手已经按在剑上;他也知道,暗处那个人正在等待着下手的最好时机……

那个跟踪者,从刚才的山崖一直跟他们到这里,呼吸时有时无,就连偶然泄露的细微声音,都恰到好处得似乎故意要自己听见一样。

他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天亦握紧双拳。绿色气焰浮上棠雨的脸。与此同时,暗处的跟踪者也屏住了呼吸。

随着树藤延伸而下,天亦对面的树墙如被拆开一般渐渐坍塌下去,露出的只是一片黑暗虚无的空间;而那些落下的树藤,却在中央包裹起木灵之炎,渐渐暗去木炎的光芒。

天亦心下一紧,这样下去,木之灵宫很快会变得一片黑暗,那也许正是跟踪者等待已久的下手时机!

他额角沁出细细的汗来。从未有过的紧张让他还未出鞘的剑发出一声低啸。终于,树藤将木灵之炎完全包裹,天地瞬间黑暗。他记下棠雨的方向,拔剑向她冲了过去——

“谁!”他将运功完毕的棠雨扑到在地,瞬时风声已经急逼背后,他反手以剑一挡,再一滚开,也不知月神剑刚才挡掉的是什么攻击。

如他所料,月神剑的耀眼白光已在黑暗中被完全吞没,好在他紧紧搂着棠雨的肩膀,还好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看来那个跟踪者没有发现,那时棠雨的萍风卷叶刀已经割开数段树藤,令天亦能够假装不能动弹,趁敌不备快速出手:“雨。还好,你没事。”

他问着,怀中的人却没有回答,只是极不情愿得扭了扭身子,才说道:“可惜可惜,第一次叫得这样亲切,怀里抱的却是别的女人……”

“什么?”天亦猛得推开怀中之人,是了,这个气味,这冰凉的身体,不是她。他厉声道,“你是谁?”

“废话,说了有什么用?你又看不见我。”那女子答得百无聊赖,又笑道,“也好也好,看不见我,免得你见色心起,跟我动手犹豫起来,那才叫没劲。”

“你!”天亦气得一剑劈过去,却落了空。他有种更糟的感觉,女子的声音近在咫尺,可自己身周方圆十里内都没有任何气息;

刚才自己冲过去速度极快,可这女子却在黑暗的一瞬间将棠雨转移,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只可能是冥界的念力了。

“姑娘,我也很想在黑暗中与你来一场完全不知晓彼此的对决。”天亦的口气缓和了下来,“不巧的是,你已经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谁。”女子声音懒洋洋的,不过她的出现好像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幽冥地府镇守喑血殿的地座使,以高超念力闻名。也不知我猜得对不对?”天亦说完,只听那女子哂笑道:“看来寒逐风那老东西没少跟你说幽冥地府的事啊……不知他有没有提过,他曾是我绯雪的手下败将?”

天亦心道果然没有猜错,平复下心中百般推测,也抱着肩笑着回答道:“师父自然说过绯雪姑娘不仅念力高深莫测,土之术法也是臻入化境,在冥府妖王四座使中名列第一。不过么……”

天亦没有说下去,五指悄悄拢上月神剑柄。黑暗中绯雪的声音也终于显露出一丝不耐:“不过什么?”

“不过,屠魔圣战的那十三年中,绯雪姑娘却没有率领妖众抵抗四大守护的围攻,而是莫名奇妙消失掉了。”天亦凝神戒备,“眼睁睁看着你的十万妖众白白牺牲啊……”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么?未免太过小聪明了。”绯雪声音懒懒的,就如同听别人的事一般漫不经心。

天亦只道这绯雪要以说话引开自己注意,伺机出手。绯雪却话锋一转,说道:“你救棠雨两次,我倒真要谢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