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焚心以火

寒逐风又抬头长叹一声:“她更是为了这月灵宫的月灵石而来……”

“师父制止住她了么?”天亦问着,却见寒逐风脸上死气越来越重,眼看就不活了。

他仍答道:“那是自然。还好当年土之守护并没有把土意收归这里,妖女尽管将我困住,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呵呵呵……人算不如天算,早在绯雪在这里作乱之前,除了火神,其余四块灵石都不在月灵宫中了……”

“铮”的一声,雪亮的月神剑出鞘,竟照得炙热的火之灵宫一片凄寒。

天亦握着剑说道:“师父,我救你出去。”

雪白的剑身向红色光幕撞去。光幕只是抖动了一下便恢复平静,月神剑刃上却染了鲜红的热血,顺着剑尖流淌而下。再看寒逐风脸上也痛苦得抽搐了一下。难道……

“这血墙是用我全身鲜血做成,血墙破,我也便丧命。”寒逐风说着,“刚才若不是我用镇域剑强攻血墙,两条腿也不会……”

也就是说,绯雪只是让师傅在这里受煎熬,一时还不让他死。天亦又握剑道:“师父,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不用白费力气了。想来我寒逐风苟活于世已经八十余年,这把枯骨,不要也罢。为师召唤你来,不是要你救我。”

寒逐风说着哀叹起来,光顾着监视绯雪行动,却不仅自己惨遭毒手,徒儿和那个衔樱堂的小姑娘也遭人利用,致使火神被盗。

寒逐风心意已决,天亦的目光却更为急切:“师父一定要等徒儿,徒儿一定找到令师父安全脱身的办法!我一定要那绯雪破了这邪阵!”

天亦手里紧握着剑,双眼火光杀气纷乱迸射。寒逐风厉声道:“我已经说过,你现在的修为还不到火候,犯不着为了我这行将就木之人,与那些邪魔外道纠缠。”

“可是师父,我定会好好磨练自己,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天亦心里又是伤痛,又是激扬,他望着师父身影,酸涩眼泪已经刺得眼睛难以睁开,泪水模糊中,寒逐风只是摇头:“为师,要给你下最后的命令,你听好!”

天亦拄剑,双腿下跪,哽咽道:“师父是要我找回所有灵石,不让妖界卷土重来。”

寒逐风欣慰地点点头。这个徒儿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他见天亦又向自己重重磕了一个头,既而站起,眼中泪水未干,手中却长剑一挥,凌厉的剑风震得岩壁落下纷纷碎石,一缕黑烟从石壁上凭空冒出,如蜿蜒的长蛇,贴着地面向天亦匍匐而来。

“谁!”天亦剑指那条黑烟,却不知该从何攻起。那黑烟渐渐升起,在空地中微一旋转,竟化作一个周身被黑袍包裹的少年。

那少年举起宽大的袍袖遮住脸容,只露着一只寒光四射的双眼,冷冷盯着天亦。

“你是何人?”天亦凝神戒备,“你可是绯雪的同党?”

那少年也不说话,呛哴一声,一把寒光闪闪的碧绿色长剑出鞘,萤绿的剑光虽不耀眼,可叫人看了双眼酸涩,只想快些把目光移开。

电光火石之间,那少年看似飘忽的一剑已经轻轻刺了过来,只一剑便有如千万支剑向天亦胸口击去,剑影纷飞,虚实难辨。

这不是微澜门秘传的“剑啸九天”?他怎么会?难道他不是妖,是微澜门弟子?

不对,微澜弟子中除了自己和师父谁也不会使用这套攻击系剑法,再说微澜弟子有哪一个天亦不识?

想到这里,天亦出招不能再迟疑,他眼光一转,伴着一声低喝,无视将自己团团包围的剑影,一剑向自己左前方击去。

只听“铛”的一声,如水星光顺着剑身流淌下去,陡然迸发出剧烈的光芒,月神剑已与碧绿长剑相击,漫天剑影也都消失不见了。

“你是在哪里学到这‘剑啸九天’的,好像不是很纯啊!”天亦说着飞身跃起,“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微澜剑法!”

剑影带着凌厉的剑风向少年击去,他眼光一沉,似乎完全不知这招破法,只得挥剑格挡,不料剑影变化无极,自己被万剑团团围住,脱身不得,更无法辨出实招,一味蛮打只会让自己力竭。

突然,一柄巨剑从头顶刺来,正是万重剑影叠加而来的实体。泰山压顶之势让他大为惊骇,只得举剑一挡,登时火花迸溅,如山崩地裂一般,要将剑下之人刺入地下长眠。

正在巨剑要将少年劈作两半之际,那少年身形一缩,竟然又变作一缕黑烟,扑上岩壁,如小蛇般钻了出去。

巨剑扑空,狠狠砸在地面上,虽然天亦已经收了些力道,但岩石还是尽数崩裂,整个火之灵宫裂痕遍布。唯有那个困住寒逐风的血阵完好无损,岿然不动。

“月神剑,快追!”天亦喝道,巨剑于是又缩小为原来大小,寻着那把碧绿长剑留下的气息,载着天亦追去。天亦最后回头看了邪阵中的师父一眼,冲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