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春娘
这个老黑在幽冥地府,到底是什么身份?
春娘不会因为一时好奇而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可这一次,却是老黑先问了她:“春娘,你可知道,你与萧莲近生的那个孩子,现在何处?”
春娘向前的步子陡然停下——
她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极力止住自己转过身去,揪住老黑衣领的冲动。
她心口如遭重拳一击,那重拳继而掏进胸怀,紧紧握住了她的心脏。
她忍住了。整个过程,不过须臾。
“你,在说什么?”春娘的语气,冰冷如身后的清夜兴舞台。
“这样装傻,可不是春娘的作为啊。”老黑凑到春娘背后,对着她耳边道,“十多年前春娘当红之时,与延靖大户萧家的公子相恋,甘愿无名无份为他生子……”
春娘心中抗拒得越激烈,老黑的话就越像咒语般继续:“萧家名门望族,不会因为嫡亲的血脉接受你这一介风尘女子。春娘刚烈,反倒秘密将孩子送给萧府,从此与萧公子断绝往来……谁知而后萧家落得家破人亡,那孩子也……”
“够了。”春娘突然转身,转身时已是一张谄笑的脸,“若老黑提这些无聊之事觉得很有意思,春娘我可是要收钱的。”
老黑果然不说了。他笑道:“十串锦兰珠,乃是墨某钦佩春娘女中豪杰所赠的礼物。这次交易真正的酬劳,就是春娘亲生骨肉而今的所在之处。”
春娘惊愕。墨某……老黑?
“春娘如此聪明,该不会猜不出的。再会了。”
距歌宴只有三天了。
若晴开着窗子,伏在案上看了一夜的流星雨。她全无睡意,只觉得那些精灵般的光芒如带着人的心愿一般,急切得要飞向什么地方,自己看着看着,不觉便睡着了。
醒来时浑身虚软无力,身上已多了一件外衣。案上的镇纸下
面,却多了一张有字的纸笺。
若晴连忙扯过来,熟悉的笔迹,是哥哥:
“昨夜有事找你,未扰你熟睡。今晨醒来,务必来我房里一趟。兄天亦留。”
兄,天亦。
若晴的眼神单单留在这几个字上。她眼眶一热,竟将纸笺的一角揉烂。
他想问我什么?又是什么话,非在他房里说不可?
打水,洗漱,梳妆。一天懒懒的,即便想起要去见哥哥,若晴仍打不起任何精神。
说了又能怎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余地了。
手伸在脸盆里,终于看不清水中自己那张脸。那张连她自己看了都不会开心,不能原谅的脸。
手伸在冰冷的水里,冰凉凉的很是舒服。若晴很想把自己整个人都泡在一桶冰水里。这样心里的冷,可能就不那么冰寒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