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40

安德拉被关在福尔赛监狱一个专门关押那些罪大恶极、非常危险者的地方,叫圣贝纳区,犯人则把这个区叫狮子坑。

这天,在那个送饭的窗口突然传来一声喊叫:“贝内代多,到会见室去!”

这是警长在喊他。安德拉觉得奇怪,是不是好运又要降临到他头上了?“一定是某个有权有势的人在保护我!”他暗自想道,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跟着警长到了会见室,安德拉看见了基督山家的管家贝蒂西奥。安德拉高兴得跳起来,他知道一定是基督山派贝蒂西奥来。果然,管家把一张纸给看守,看守跟上司嘀咕了几句,然后看守领着管家和安德拉上了二楼一间朝院子的单间牢房。管家在椅子上坐下,安德拉仰身躺在床上,看守领他们进去后就走了。

“谁派您来的?”安德拉急切地问。

“没有人派我来。”管家说。

就在管家要告诉安德拉身世的时候,门打开了,看守对贝蒂西奥说,预审法官等着提审犯人。

贝蒂西奥对安德拉说,他明天再来。

由于维尔福的不懈努力,安德拉的案子预审进展很顺利。在贝蒂西奥再次去监狱的第二天,也就是他应该把贝内代多生父名字告诉贝内代多的第二天,维尔福见了他父亲一面。这天是星期天。

老人看维尔福的目光不仅是可怕的警告,而且是严厉的谴责。维尔福懂父亲的意思,他说:“请再耐心等一天,我一定说到做到!”

第二天是星期一,法庭正式开庭。去法庭前,维尔福来到夫人的房间。他把爱德华支走,然后把门关上,插上插销反锁了起来。

夫人看着维尔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一看到维尔福那冷漠无情的脸,她的微笑立刻凝固了。

“出了什么事吗?”她小心地问。

“夫人,您平时用的毒药放在什么地方?”维尔福单刀直入一字一字地问道。

夫人一下子瘫倒在沙发的坐垫上,喃喃地说:“先生,您,您,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我问您,您用来毒死我岳父、我岳母、巴鲁瓦以及我女儿的毒药藏在什么地方?您是在回答一个法官的问话。”

这女人脸色惨白,目光惶恐不安,浑身瑟瑟发抖。这也无可辩驳地告诉了维尔福,她就是凶手。他暗示说:“我认为,为了逃避应有的惩罚,您一定给自己留了某种毒药,比您用来毒害别人的那些毒药味道更甜美,毒效更快,毒性更大……我至少认为,您总会给自己留一手吧?

”

求生的本能让女人跪在维尔福面前,求他放过她,留她一条命。

“假如我回来的时候您仍活着,那么今天晚上您就得去法庭的附属监狱过夜了。”

女人昏死了过去。

检察官走出房间,把门紧紧锁上,然后去法院。

一声“先生们,现在开庭”,让喧嚣的法庭顿时鸦雀无声。身穿法官礼服的维尔福在他的席位上坐下,一边不慌不忙地朝四周扫了一眼。在他那冷若冰霜的脸上,找不出半点做父亲的悲痛。

被告安德拉被带上来,他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失魂落魄,倒像是来散步的。即使在宣读起诉书时,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宣读了起诉书,庭长开始审问。而安德拉则表示他对法庭所采用审问程序难以接受,他要求庭长按另外一种程序回答。

庭长不得不跳过姓名,问安德拉年龄,安德拉说他21岁,出生在1817年9月28日夜。

正在做笔记的维尔福一听到这个日期,便抬起头来。

问到出生地,安德拉说,他出生在巴黎近郊奥特伊。

维尔福第二次抬起头来,他的脸一下子白了。而安德拉,掏出一块细麻布手帕,用绣了花的那个角潇洒地按了按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