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伯爵走到书房门前,顿时消失不见了。

瓦琅蒂娜的眼睛安详地闭着。

不久,与爱德华房间相通的那扇门打开了,维尔福夫人像幽灵一样闪进来。她首先看杯子,见里面还剩小半杯,就把里面的水倒进炉灰里,并把炉灰搅了一下,然后仔细地把杯子涮干净,用手帕把杯子抹干,把它放回到床头柜上。

做完这些,维尔福夫人来到瓦琅蒂娜的跟前。瓦琅蒂娜已经停止了呼吸,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迹象。她还把手按在瓦琅蒂娜的胸口上,冰凉的胸口已经悄无生息。

瓦琅蒂娜死了,已经没有好怀疑的了。下毒的女人迅速溜了出去。

自然是女看护第一个发现瓦琅蒂娜死了。“救人哪!救人哪!”女看护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府邸早晨的平静,让府邸一下子陷入恐慌的混乱中。

大夫检查了瓦琅蒂娜,口气严肃得令人生畏地宣布:“瓦琅蒂娜死了!”

这样的场合,是不能少了女主人的。维尔福夫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一边想挤出几滴假惺惺的眼泪。可是她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看见大夫正研究着杯子。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倒空了的杯子里竟有小半杯水,跟她昨天夜里倒

掉的一样多。

做贼心虚的女主人认定这是上帝安排的奇迹,是要对她惩罚。她踉跄地走到门口,随后溜了。不一会儿,远处的地板上响起扑通一声,是她摔倒了。

大夫的眼睛一直留意着维尔福夫人。经过对杯子里的水进行试验、分析,大夫明白了。

“死了!死了!”维尔福哀叹着,这个铁石心肠的人第一次感到了痛苦。

“死了?谁说瓦琅蒂娜死了?”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大夫和维尔福转过头,看见马克西米利安脸色刷白地站在门口。他这是从努瓦基耶那里来的,已经听了片刻。

年轻人恍惚地看看屋里的尸体,望望维尔福和大夫,又朝整个房间看了一眼。他分明想说什么,可是一时语塞,于是他双手揪住头发,转身大步走了。不到5分钟,年轻人又出现了,只见他把努瓦基耶连人带轮椅一起抱住,放到楼梯口,然后迅速推到瓦琅蒂娜的房间。

“看哪,爷爷,您看看他们干了些什么!”年轻人指着瓦琅蒂娜,喊道。

老人的整个灵魂似乎都涌到了眼睛里,太阳穴那里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他怒火中烧,只差嘴上一声吼叫了。如果那一声吼叫叫出来,必然惊天动地。

维尔福不认识马克西米利安,他愣怔地望着他,问:“您是谁,先生?”

年轻人哽咽着对老人说:“告诉他们,我是她的未婚夫!告诉他们,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爱着的人!您说呀,告诉他们,这死去的人是属于我的!”

年轻人猛然跪在床前,双手抽搐似的紧紧抓着床。

维尔福要年轻人同遗体诀别后走开,瓦琅蒂娜现在需要神甫为她祝福。但年轻人强硬地说,瓦琅蒂娜更需要有人为她报仇雪恨,她是被人害死的,作为检察官,他应该为自己的女儿去追查凶手。

老人在一旁无声地“声援”着马克西米利安。年轻人什么也不顾了,他说了他在圣梅朗夫人去世的那天晚上,在后花园听到大夫和维尔福的谈话。

大夫和维尔福面面相觑。

“瓦琅蒂娜,假如你父亲撒手不管你,还有我在。有我在,我向你发誓,我决不放过那个凶手。”说到这里,年轻人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跪在瓦琅蒂娜床边痛哭起来。

老人这时示意说,他知道凶手是谁,不过他要单独跟维尔福在一起说。

在大夫和年轻人离开前,维尔福把两个人的手拉到一起,要他们发誓顾全他家的声誉,让他自己来报仇雪恨。

大夫勉强地说了声“可以”,年轻人却什么也没有说,吻了瓦琅蒂娜,悲愤而匆匆地走了。

不久,那位住在维尔福府邸旁边的意大利长老布佐尼被大夫领进了瓦琅蒂娜的房间。

大夫请神甫既照顾死去的瓦琅蒂娜,也照顾老人。神甫向大夫表示,在他为瓦琅蒂娜作祈祷的同时,他会照顾好老人。

大夫一走出房间,神甫就把那扇门关好锁上,而且还把通往维尔福夫人房间的那扇门也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