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8章 应激了
陆昭明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爬到正中,街面上的影子缩成短短一截,便提议道:“走吧,午饭时间了,我请你们吃午饭。”
苏青苗嘟着嘴,眉心拧成一个小疙瘩,声音里带着几分抗拒:“该不会又是去什么大酒楼吧?”
她发现了,每次她们去大酒楼吃饭,肯定会发生一些扫兴的事情——
在青州的时候,昔又姐姐请她们去醉仙楼吃饭,然后就碰到了沈家二房的沈谦和沈月,当面把她们贬得一文不值,后面还雇流匪半夜摸她们家,想要她们一家的命;
前几天阿姐带她们去大酒楼吃饭,就碰到那个娇蛮的陈小姐,她就嘀咕了一句,被人骂村牛不说,对方还回去摇人来堵她们……
还好她们身手好,也幸好有阿姐在,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青苗越想越觉得晦气:“每次去大酒楼吃饭准没好事,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苏青禾闻言不禁笑了。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每次刚到一个新地方,挑了家好一点的酒楼吃饭,总能碰上点糟心事。
不过她倒不觉得这是倒霉,也不认为她们就注定不能去好酒楼吃饭。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本来就很大。
道理很简单:能去大酒楼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而她们呢,每次到一个新地方,别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不是本地人,穿着打扮也很普通。
一些“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场合的人出现在那里,本身就会让某些人觉得被冒犯了。
那些酒楼本就是彰显身份地位的地方,结果来了几个平民,那不是拉低了人家的档次吗?
当然,有这种心理的人,多半是色厉内荏的货色。
自己没本事立足,就靠着一层虚幻的身份感撑着优越性,一旦被人戳破那层皮,就急得跳脚。
对方看不惯,觉得被冒犯;她们呢,又刚好不是那种能伏低做小的人。
发生冲突矛盾,不是必然,也是高概率。
苏青禾心里暗暗记下,得抽空跟几个小屁孩好好说说这个道理,免得她们一提到、想到”大酒楼“就应激。
以她们家如今的情况,往后出入大酒楼的机会只会多不会少。
陆昭明拍着胸脯保证:“有小爷跟你们在一起,看谁敢欺负你们?我陆昭明别的不敢说,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不给我镇国公府几分薄面。”
苏青苗冲他翻了个白眼:“?N瑟!”
苏青禾笑着打圆场:“陆公子,为了感谢你陪我们一起看房看铺,这午饭还是我来请,地方你来挑。”
陆昭明一听就不干了:“那怎么行?!我堂堂镇国公世子,还让姑娘家请客,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青禾忍俊不禁:“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过陆世子了。”
这种被男性抢着请客的体验,对苏青禾来说还挺久违的。
末世就不提了,女人和男人都一样,当畜生用。
但在末世来临前,网上那些所谓的“女拳”整天鼓吹男女平等——
要干一样的活,要AA制,要平分一切开销。
乍一听好像很公平,可仔细想想,这不正合了某些男人的心意吗?
男人乐见其成,巴不得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于是乎,男人越来越抠门,女人一旦要求男方有所付出,还被贴上“捞女”的标签;
女人也越来越厌男,觉得男人不仅不会为自己遮风挡雨,相反,人生的风雨都是男人带来的。
本该是合作关系的男女,最后却变成了对立的关系。
苏青禾自己也是个独立的女性,但她也始终认为,追求男女平等不能刻舟求剑——
抛开男女天生的差异去谈平等,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平等。
男人能生孩子吗?不能。
那怎么一比一地平等?
真正的平等,其实是男女都有选择的自由。
女人可以相夫教子,也可以在职场上打拼,不必被人嘲笑说依附男人;
男人也可以主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必被人戳脊梁骨说吃软饭。
陆昭明不懂苏青禾内心的弯弯绕绕,头一撇头:“走,带你们去吃京城有名的醉仙居。”
苏青苗警惕地竖起耳朵:“醉仙居?怎么跟醉仙楼差不多?”
陆昭明翻身上马,勒着缰绳等她们的马车掉头,“醉仙居,京城老字号,在皇城东边开了快三十年了,招牌菜是炙羊肉和八宝鸭。
炙羊肉是用炭火现烤的,羊是北边草场上赶过来的羯羊,肥瘦相间,片得薄薄的,往炭篦子上一搁,滋啦一声,油花冒出来,撒一把孜然和粗盐,翻两下就能吃。
八宝鸭是先腌后蒸再炸,外皮酥得筷子一戳就裂,里头填的糯米、莲子、火腿、笋丁,吸饱了鸭油,比肉还香。”
苏青苗咽了口口水:“你说得再好听,万一又碰上找茬的呢?”
陆昭明一扬下巴:“本世子的脸,就是免麻烦招牌。”
苏青苗脸色这才缓了缓:“那还差不多。”
一行人上了马车往东走。
马车转过两条街,远远看见一面酒旗挑在半空,旗上绣着“醉仙居”三个字,字是金线绣的,在日光底下晃眼。
铺面三层高,底下两层是雅座,第三层全是包间,檐下挂着一排灯笼,虽是大白天没点,也看得出晚上亮起来是什么光景。
门口站着两个穿青布直裰的伙计,见陆昭明的马过来,老远就迎上来一个,点头哈腰:“陆世子来了!您几位?”
陆昭明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伙计:“六位,楼上包间,柳掌柜留的那间。”
伙计麻利地应了一声,冲里头喊:“陆世子到,楼上雅间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