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这是人类吗？（六千）
第537章 这是人类吗？（六千）
风魔间也的黄金瞳锃亮。
在一次次交击之中，他的精神逐渐亢奋，已难以控制自己血脉中的呼唤，在紧张与刺激中，已开启了黄金瞳。
糟糕！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贸然展示黄金瞳，我是否会————
啪！
分神刹那，林如海已猛然出手，乱拳如捣，瞬息间击中了风魔间也身上数个位置，原本亢奋的精神被硬生生打断，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视界逐渐陷入黑暗。
砰！
他倒在了擂台上。
林如海看向旁边的观战席，那里坐著他认识的源稚生等人，除此之外，还有和源稚生并肩而坐的一个老人，如同鹰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身上散发著不详的气氛，像一个恶鬼，但气质却更加内敛。
他的身份毋庸置疑，能和源稚生并肩而坐的人物，也只有蛇岐八家其他的家主。
风魔家家主，风魔小太郎。
「我这算是ko了吧？」
棘如海指了指地上昏迷的风魔间也。
他刚才在风魔间也的暴力快拳下不断闪躲，似乎是落入了下风，引得了一片黑帮的叫好，但胜负的逆转只在片刻之间，而这时候，观众们才发现，林如海身上竟然毫发无损。
他的衣服上，没有一点因为被拳击中后产生的褶皱，他竟然未被击中一拳，看似落入下风，实则只是守好自己，等待这必胜的一击。
风魔小太郎如鹰隼的眼中不禁泛起失望。
他失望的不是风魔间也的败，而是风魔间也败得太快、太狼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逼出了黄金瞳，还因为这件事分心，才那样干净利落的被击败。
「林如海的力量、速度都很强，这个强很有限度。」风魔小太郎用自己的经验判断，「属于正常人类的顶峰水准，论力量和速度，根本比不上风魔间也，但他就这样胜了，胜利的契机是————技巧。」
技巧。
不是权柄。
权柄是呼唤著力，是掌控著力，而技巧是用更快、更简洁的方式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权柄是无法复刻的，而技巧则是可以通过练习、领悟得到的。
但这并不能洗清林如海身上的嫌疑，反而会使他的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一个年纪这么小的男
人，竟然有著如此精湛的战斗技巧，就像是生而知之一般。
「可惜，已经结束了。」风魔小太郎低低地呼出一口气，「接下来需要用新的方式试探，他们下一个目标道场是哪里，我会接下他们的挑战。」
「不必了，风魔家主。」
源稚生从座位上起身。
他饱受蛇岐八家的期待，自然也肩负蛇岐八家的责任，这些事情他全都不想做，但他不得不做口试探一个可能的龙王」，不正是他作为少主的责任」吗？
「很精彩的战斗，但林如海————」源稚生踩著席面站起，「你能轮番去战，我们这边也可以轮番上阵，风魔间也已经累了，有兴趣和我打一场吗？我可以给你休息恢复的时间。」
他不喜欢这种过分出风头的事。
但现在他不得不这样做。
林如海不是龙王，那么以蛇岐八家少主的身份击败这个挑衅日本黑道的家伙，是他的责任。
林如海是龙王，那更是他的责任。
黑帮们哗然，旋即便兴奋起来，一来是又有战斗可看，二来是他们能为风魔间也找回理由，不是风魔间也不行，而是他已经击败了一个对手，体力流失，才会被林如海所趁。
「休息倒是不用了，我还是满状态哦。
林如海笑嘻嘻地回应，「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强者。
「不知为何，我总是能嗅到一个人身上的气味，世界上的人在我眼中只有两种区别，强者以及弱者。
「你身上的气味颓废而又强大，强大到仅凭身体，便几乎可以称之为我目前见过的最强之人，但你给我的感觉又像是一个天生的怪物厌倦了争斗，我不喜欢和没有战意的人动手，所以上次见面，我也没有对你发出挑衅。
「但现在你似乎有了战意，为了束缚著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源稚生挑眉，林如海似乎能看穿他的心底，这在蛇岐八家眼中或许是种冒犯，但对源稚生来说却有种古怪的安慰。
毕竟他是蛇岐八家的少主，走到哪里都有人向他致意，身边追随著忠心的部下，甚至还有一个随叫随到、能处理好身边所有事务的漂亮女忍者，这样的生活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他却只想放弃。
哪怕是有人听到他的倾述，也会觉得他仿佛有病，只有眼前之人，和他这算是第一次交流，就能看出他性格的底色。
「既然得到了相应的权力，就要背负相应的责任。」源稚生道，「总————不该让期盼著自己的人失望。」
「少主！」
风魔小太郎站了起来，「这次由我参战。」
对方可能是耶梦加得，哪怕可能性很小，他也绝不敢赌。
这是源家目前唯一的继承人，是要肩负蛇岐八家未来的少主，怎能让少主直面这种威胁。
「不必了老头。」林如海道，「等我胜过他，再由你来试试吧！强者，你叫什么名字？」
「源稚生。」
「我的名字你应该知道了，这一战用刀吗？有谁能借我一把刀？」
「不。」源稚生轻轻地解下了腰间悬挂的蜘蛛切，将它交到矢吹樱手里，「既然是交流拳头，那就用拳头来决出胜负！」
砰！
他一跃而起，跨越了中间拥堵的人群，重重地砸在擂台上，即便是花岗石岩打底的擂台也微微震动，似乎承受不住他的力量。
野田寿张大了嘴巴。
从源稚生的位置到擂台的距离超过十米，虽然源稚生落座的位置更高于擂台，但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这种操作简直非人。
记者甚至因为震惊而忘记了拍照。
下一刻，他身边就出现了两个风魔家的人，风魔间也在战斗中露出了黄金瞳，在擂台的狂热气氛中或许不算什么，但若有相关的照片流传出去，总归是一个麻烦。
「接下来的战斗涉及本家的机密，交出所有拍摄设备，你们新闻社也不想在东京混不下去吧？」
台上，源稚生已经出拳。
卡塞尔学院的教学中往往包括各项格斗，即便没有卡塞尔的教学，这些年来他久经战斗，早已有了一套自己的战斗技巧。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招式，只是单纯的快、单纯的强！
这样的快拳，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楚，即便是久经训练的拳击手，也只能勉强看到他抬臂的动作，紧接著拳就已经击中面门。
啪！
但它被挡住了。
林如海双手如同莲瓣展开，包裹住了这一重拳，他的手腕、手臂都在微微震颤，源稚生的感觉却好似打在了一坨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抵消了。
紧接著，莲瓣旋转。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筋肉、骨骼都在震颤，拳头每一处都在经受两种相反的劲力的拉扯、撕裂，饶是他的血统、他的体魄，竟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刺痛，整只手似乎都要被扭开。
分筋错骨！
龙蛇林如海最开始习练国术时还未能将自己的体魄提升上去，仅仅是普通人的体魄，他却能应
对拳术高手，其依仗便是这分筋错骨，因为生物的筋骨之间总有空隙，只要抓住这些空隙，便能克敌制胜，以弱胜强也非难事。
源稚生迅速抽手，林如海的双手食指至小指则飞速律动起来，如同蜘蛛足肢，死死扣住源稚生的拳头，每一根手指敲击，便有暗劲勃发，带动化劲的震力。
「滚开！」
源稚生一脚踹出。
林如海却好似早有预感，将手指按在源稚生的手臂上，竟以他手臂为支点，腾空翻起，避开这一击的同时，双手如同鹰爪，直接抓向他的脑袋。
这种打法太古怪，也太令人惊诧。
源稚生想到自己应付的猛鬼众们，那些是已经堕落的鬼，有著强大的力量和战斗本能，但战斗的本能是发挥自己的力量与速度，而非林如海这般。
这些招式怪异却精巧，蕴含著不可思议的心思与琢磨，是将劲力锻炼到顶点之后的大师之作，普通人连入门都不可能做到。
源稚生本是一脚前踢，却在转瞬之间上撩一击，中途改换招式，但劲力却并未变化太多，或者说他本来就没有使用全力。
直至现在，他才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反应，用超人般的肉体，硬生生抢在了林如海的攻势之前，上撩踢腿，硬生生踢开林如海合拢的鹰爪，并顺势下劈。
林如海身形翻转，避开这一劈腿，落地便是秋风扫落叶，单腿相击，源稚生只觉好似被人用一
块巨木劈打在腿上，即便是他的体魄，小腿也不免微微发颤，但紧接著就被他强忍著扛住，腿如长鞭，抽射在林如海身上。
砰！
擂台表面铺设的防滑垫都被这一脚撕开，露出下面结实的磨砂大理石台面。
林如海被这一脚抽得飞起，他的身体就像是皮球，已经有人开始欢呼，但紧接著就有人发出了更大的惊呼。
野田寿指著天空的林如海：「怎么可能！？」
是啊！
怎么可能！？
林如海的身体好似一张纸片，或是一片落叶，他本是被抽射出去，却在半空轻飘飘地旋转几圈，竟稳稳地落在了擂台边缘的立柱上。
源稚生神色如常，在踢中对方的时候他就有所感觉，自己这一击的力道几乎被对方完全卸掉，就好似踢在了一团棉花上。
他甚至能看到林如海衣服下肌肉的起伏，筋肉的律动，通过这些，他大致明白了林如海卸力的操作，但这种对身体非人般的控制，还有流转的劲力，却根本不是用目力就能学会的东西。
「很强。」
林如海蹲在立柱上，轻轻地拍了拍刚才被踢到的肩头。
「刚才那个家伙的身体就已经硬得不可思议，而你比他更强十倍甚至是九倍。」
「你的数学不好？还是说你的日文不好？」源稚生挑眉。
「一点点玩笑话而已啦！」林如海展开双臂，缓缓站起，「仅凭我现在的表现，的确很难打破你身体的强度，你的拳脚磨练得不错，但跟关键的是你的体魄，不知道你是怎么练出来的，就算是我全力的爆发，也超不出你的反应，这种战斗很难获胜。
「从这一点来说，我甚至可以说你————不是人。」
源稚生眉头轻挑，如果林如海并非龙王，并非混血种，这话说得却也不假。
他的确不算是一个人类。
他是混血种，而且是混血种当中的皇」！
「喂，打不过就认输，凭什么说本家的人不是人！」
「你输不起吗？」
下方已有黑道在喧哗。
林如海不为所动，他反而闭上了眼睛。
「所以接下来，我将会用超越人类的力量来与你交手。
「在东大古代的传说中，常有陆地神仙」之类的描述，他们鹤发童颜、他们如神似魔，我翻阅了道书、佛经，在习武中追寻著那个境界，最终————我达到了。」
源稚生精通多种语言，他能够轻易地理解林如海话语中的意思。
陆地神仙？
如神似魔？
东大的强大混血种吗？
「佛家有寂灭、解脱、涅??；而道家则有尸解飞升。」林如海睁开眼睛，「源稚生，你知道什么是涅??，什么是尸解吗？」
源稚生怔住。
因为这一刻，他已察觉不到林如海的生命气息，他听不到林如海的心跳，看不到林如海的脉搏，连呼吸也感觉不到，对方分明在对面站著，给他的感觉却好似一个死人！
这是————什么？
「活死人。」林如海的生命气息伴随著他开口说话再度回来，「从死中活，从活中死，生死随意，唯我一念。
「这就是陆地神仙。
「接下来，我要用神仙的力量，与你对决了。」
砰！
林如海的上衣陡然撕裂。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他那并不魁梧的身形上，迅速膨胀出如同刻线般清晰的肌肉线条。
擂台立柱陡然消失。
擂台边缘，大理石爆裂。
他竟是一脚将这钢皮的空心立柱，踩进了大理石当中，如同一根钉子钉了进去。
至于他本身，已借这不可思议的爆发力，侵入源稚生身前，手臂抬起，本就魁梧的肌肉线条再度暴涨，整个右臂变得足有源稚生的腰肢那样粗，宽厚的手掌如同磨盘，从而天降。
「番天印！」
避————避不开————
纵使源稚生反应惊人，面对这一击的突袭也太慢太慢，他只能提臂格挡。
咚！
重击打得他眼中冒出星光，视觉都略微失真，强烈的震荡力更深入骨髓，打得他的全身骨节爆响，身子都要瘫软倒下。
「好————好强————」
源稚生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混血种，还是极其危险、擅长力量的混血种。
他曾经处理过的鬼，都没有此刻的林如海带给他的压力更甚。
这是人？
人真的可以凭借战技，拥有与自己这等混血种的皇」较量的资格！？
番天印被挡下瞬间，林如海的左臂已如撞钟出拳，他的骨骼发出爆鸣，一拳打出雷鸣般的爆响0
源稚生被打退了。
他提肘横臂，依旧被打得后退，每一步都将擂台的垫布踏得变形，因为下面的大理石，已经被他的脚力踩得破裂。
野田寿被震得捂住了耳朵，有人甚至发出尖叫。
看台上的恺撒已然色变，脸上不再是轻松，而是凝重。
这是人？
幸好他未曾亲眼见过影宗之青与昂热第一次交手的场面，不然此情此景，他或许会产生幻视，会开始怀疑林如海的身份。
「耶梦加得！？」恺撒情不自禁，「还是————真正的人？」
这怎么可能是人？
倘若舍弃武器，赤手空拳，恺撒甚至不觉得自己能接得下那一手番天印。
林如海拳如浪潮，一拳接过一拳的重击，所有人都在怀疑他的身份，哪怕是普通的黑道，也在惊呼他的力量，他此刻表现出来的不可思议的伟力。
日本的道是崇敬强者。
若有人与他们艰难对战将他们打倒，他们是不服的，倘若有人能将他们踩在脚下，他们又会即刻当狗，当然，即便是当狗也会始终用上台的目光觊觎上面的强者，只要强者稍显颓势，或是它觉得爪牙已磨得锋利，便会尝试推翻对方。
而在没有锋利爪牙的时候，他们会乖顺地臣服，露出自己的肚皮。
源稚生只能在夹缝中反击，但每一次反击，都会被林如海以更精准的招式接下。
对方或死或生的气息，折磨著源稚生的感知，他甚至不知道对面站著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龙王？
耶梦加得？
「这是————我的责任！」源稚生心中悲苦，目光却越发明亮。
黄金瞳。
他终于忍耐不住，和风魔间也一样，彻底释放了自己的黄金瞳。
已不必分散注意力去压制本能。
用全部力量去战、去杀、去击败眼前的强敌吧！！
源稚生绝境之中奋起，拳出如龙，他一边出拳，一边咆哮。二者竟然放弃了所有的招式，开始用拳头正面对撼。
咚咚咚！
仿佛军阵中的鼓声，厚重而连绵不绝，擂台边缘的观众们已自发地散开，因为他们的耳膜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轰鸣。
「怪物————怪物————」
「他们是人类吗？」
「不啊！这是人类极限的力量，这是武道的顶点！」
「怪不得本家会有这样的地位，原来本家存在著这样的强者，东大也存在著这样的怪物，这种武道对决，是决定世界最强之人的位置吗？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决出胜负。」
黑道们赞叹著，狂热著，他们当中或许有不少识货、懂得思考的人，但更多都是高中辍学的废材，人生观和价值观由热血少年漫培养，中二之魂缠绕在他们的心灵深处，在此刻又纷纷觉醒。
擂台正在变形。
地垫被撕裂，大理石不断破碎，破裂的地面隆起，边缘的立柱、保护绳已经随著地面的变形倒塌。
所有人只能看到交错的两道身影，不断地交击，不断地碰撞，发出轰鸣。
渐渐地。
有人看到，林如海的力量开始了衰竭。
并非是龙血刺激的全力，依靠劲力的爆发，他的爆发力惊人，但持久力却不行。
「要分出胜负了。」楚子航低语。
源稚生也感觉到了这种胜负之别，他终要获胜，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小心，对方究竟是不是披著人皮的龙王，最终又会发挥出何种的力量？
这一切他不得而知。
骤然。
他察觉到了。
林如海爆发的力量又一次暴增，将他的拳反推回来。
咻！
这一击后，林如海抽身后退，他的眼中，有金黄色的光芒正在点亮。
「闭嘴！」
林如海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眼中的金黄，竟然被他的力量拍了回去。
源稚生喘著粗气，震惊地看著他。
林如海吐出一口气：「又出来了啊！在我达到陆地神仙境界之时，我便感受到了我体内流淌著的另一种力量、或者说另一种残缺的意志，它总是会蛊惑我、呼唤我，让我去追逐全新的力量。
「但————这种东西，很无聊不是吗？
「凭空生出来的赐予，哪有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安心？
「哪怕是神的给予，我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另一份意志。
「很抱歉，源稚生，这一次是我状态不佳，你我的战无疾而终了。
「这一次，算我落败。」
他翻身跃下擂台，陈禾抛出一件衣服，衣服恰好盖在他的背上，遮住他那健硕的后背。
「下一次，我会解决这个问题，那便是我彻底步入陆地神仙的境界之时，也是你落败之时。
「我们走！」
他败了？
在高潮中突然断绝。
但无人敢阻拦他的去路，黑道也自发为他让开道路，目送著这位惊世强人离开。
源稚生呼出一口气，一步步走下擂台，回到原来的席位，直至抵达矢吹樱身边，他的身体才开始颤抖，幸好矢吹樱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他才不至于倒下。
风魔小太郎有些错愕，更多是慌张。
对方竟然将天照命」打成了这个样子。
「少主，你————」
「这里不是说话的时候。」
源稚生直至此刻，心中仍存在著自己的责任，他用余光瞥了路明非三人一眼，风魔小太郎就已经明白。
「此战结束，我已累了。」源稚生抓住矢吹樱的手，强撑著自己，直视恺撒的双眼，皇级的黄金瞳威严又高贵，「本部专员，我们明天再见，商讨找寻耶梦加得踪迹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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