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们就要成亲了

待那一行人走远,不等明意抽手出来,身旁的男子便先一步松开,还道了声:“冒犯了”。
  明意没放在心上,对着他这张脸,实在也没有交谈的欲望。
  抬头看了眼天色,不早了。
  她提醒他:“再过几日就是大婚,不要出现任何意外。这期间我们就不用频繁再见了。”
  “好。”
  明意告辞离开,纤细的身影款款消失在满园金桂。
  男子的目光追随着她。
  常玉不知从哪冒出来,走到男人身侧,疑惑道:“二爷,您为何不同姑娘说,您已经醒了,姑娘若是知道了,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常玉以为明意心情低落,是因为担忧宗羡的伤势。
  宗羡在四日前苏醒,原是还下不了床的,可是他从常玉口中得知了明意打算跟他拜堂的计划。
  常玉那会儿已经在一众暗卫中找到了代替他的人,易容成他的相貌,足足有八九分像,还带来给宗羡过目,说是大婚那日,此人要替他跟明意拜堂。
  他又不是死了!!
  彼时,太医得知他要出门,哀嚎着跪地拦他:“大人万万不可,大人伤到的是心脉,此时应当卧床休养,起码一个月,不能劳神劳心,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太医苦着脸,伸出一只苍老布满皱纹的手,说道:“大人原本身强体壮,少说可以活到六十以上,可是您为国事殚精竭虑,案牍劳神,寿数就缩短了十年,如今又伤及心脉,就要再减少……”
  太医五根手指,最后只留四根,那第四根还颤颤巍巍,要弯不弯的。
  宗羡今年快三十三了,照太医的说辞,他的寿命还剩不到十年。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常玉却气得跳脚:“你这老东西危言耸听!”
  太医跪地磕头:“忠言逆耳!老臣说得句句属实,大人乃国之栋梁,还望千万保重身子啊!”
  常玉也劝他卧床休养,但宗羡决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
  宗羡垂眸,指尖轻轻按在胸口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布料之下,皮肉一动便牵扯着钻心的疼。
  这是他活该受的。
  “不必告诉她。”
  要是明意知道跟她拜堂的人是他,她恐怕会十分抗拒。
  他才不要和她假成婚。
  他要明媒正娶,娶她为妻,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听她唤自己一声夫君。
  那他死也无憾了。
  ……
  明意回去后,从衣柜里取出一身青色澜衫,料子柔软,针脚整齐,是她前段日子抽空,亲手给弟弟做的新衣。
  只是没来得及送出去,他就离开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月桂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明意心中欣慰又感慨,还有莫名的怅然。
  他们都有了归处,可她却回不去她的故乡。
  这夜,明意再次梦到回了现代的家,还是那间熟悉的卧室,妈妈端来一份鲜切的水果,??铝思妇淙盟?鹱苁前疽埂?br>  而她忙着埋头备考研究生,这是她二战了,烦躁地没有理会母亲的唠叨。
  母亲无奈轻叹一声,没有打扰她,轻轻转身带上门。外头客厅的电视声,也被细心调小了大半。
  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辛苦备战,还是差了一点,整个人十分沮丧颓靡。
  爸妈看出她情绪低落,轮番来安慰她,哥哥买了一堆她最爱吃的零食,还说了一堆冷笑话逗她。
  全家人围着她温声细语,明意感到心里暖暖的,心底的阴霾尽数散去。最后,哥哥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妹宝都要积极面对生活啊。”
  梦里的温暖太过真切,让她贪恋不已。
  她靠墙蜷缩在被子里,身子蜷成防御的姿态,唇间溢出一声模糊梦呓:“哥哥……”
  纱帐之外,宗羡静立在阴影里,本是放心不下,悄悄过来看一看她。这一声轻唤落进耳中,他眉峰死死拧紧。
  什么哥哥?
  怀玉哥哥吗?
  都要与他拜堂成亲了,居然还惦记着谢怀玉??
  一股浓烈的醋意涌上心头,他的目光太过锋利,有如实质般压在明意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骤然睁开眼,看到纱帐外一个高大的人影,心下大惊,以为是坏人,正要张口大喊秀桐、秀禾。
  可是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字音,就被对方点了穴,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宗羡将她揽到怀里,心里醋得要命,他暗自苦笑,早知她心底还惦念谢怀玉,自己这些时日的隐忍克制,又算什么
  不过他们很快就要成亲了,她将是他的妻,唯一的妻。
  在他心里,季明意早就是他的妻,当初她死遁,他罔顾宗族祖训,直接以正妻之礼为她下葬,还特意在她棺椁旁预留了墓穴,只待百年之后,二人同穴而眠。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心里放着另一个男人。
  就算谢怀玉是她的白月光,也绝不可以。
  心底生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准见,让她只能见他一人。
  宗羡缓缓闭上眼,极力压下这汹涌偏执的念头,反复告诉自己,她不喜欢这样,她会更讨厌他的。
  倘若放在从前,有人说他会被情爱牵着鼻子走,他连冷笑都欠奉。
  就算真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也一定会杀了这个影响他心绪的人,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可真到了这一日,他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俗人。
  为了季明意,他能抛弃一切,权势,富贵,甚至是他的生命。
  只要她肯爱他。
  哪怕只是施舍一丁点爱,他都心满意足。
  夜深露重,月光在窗下洒下一层薄薄的清辉,显得静谧而温柔。
  比起满足身体的欲望,宗羡更喜欢静静抱着她。
  明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不设防地靠着他了。
  他手臂收得松了几分,只是小心翼翼环着她,鼻尖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低声呢喃:“我们就要成亲了。”
  “试着接纳我,试着喜欢我一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