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锁魂阵
回到“回春堂”,李轩后背的寒意仍未散尽。他将古月茶舍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陈玄真。
老头儿听完,半晌没吭声,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在烟雾里眯着,看不清情绪。
“算你小子还没被猪油蒙了心。”良久,他才沙哑开口,用烟锅杆敲了敲地面,“张世琨那老狐狸,摆的是鸿门宴。那宅子,十有八九是个请君入瓮的局。你不去,是对的。”
“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李轩皱眉。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
“当然不会。”陈玄真冷笑,“他那种人,顺着他,是条摇尾巴的狗;逆着他,就是挡路的石头,得搬开。等着吧,软的你不吃,硬的很快就来。”
果然,没过两天,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将一个包裹塞到“回春堂”柜台,说是“李师傅的加急件”,转身就走。
包裹里没有信件,只有一叠照片。
照片拍得清晰而刺目。第一张是周雨桐和林小夏说笑着走出大学校门的侧影;第二张是苏思颖在孤儿院门口晾晒衣物的背影;第三张,甚至是胡婶提着菜篮子走在巷子里的画面……拍摄角度刁钻,明显是偷拍,带着无声的威胁。
最后一张照片,则是一处位于郊山结合部的老旧别墅外观,门口挂着“张宅”的牌子。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个时间:明日酉时。
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去?那么他身边这些人的安宁,恐怕就到头了。
李轩捏着照片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窜起。
陈玄真瞥了一眼照片,哼了一声:“瞧瞧,这就来了。下作玩意儿,就知道拿捏人软肋。”他磕了磕烟灰,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躲是躲不掉了。去吧,小子。是疖子,总得挤脓。”
次日酉时,李轩独自一人站在了那栋“张宅”门前。
别墅果然如照片上那般,有些年头了,白墙斑驳,爬满了藤蔓,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阴森寂静。周围林木森森,罕有人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沉重的雕花铁门。
门内景象却与外观的破败截然不同。
庭院打扫得异常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路径以黑白两色的鹅卵石铺成复杂的几何图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像是多种香料混合燃烧后的奇异香气,闻久了让人头脑微微发晕。
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褂子、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廊下,声音干涩:“李师傅?家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李轩跟着他走进别墅内部。里面光线昏暗,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全靠墙壁上几盏造型古拙的长明灯照明。装修是中西混杂的古怪风格,随处可见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但摆放的位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
张世琨依旧穿着那身绸衫,笑容满面地在大厅等候,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黄色道袍、手持拂尘、下颌留着山羊胡的“大师”,正微微昂着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李师傅果然是信人!快请进快请进!”张世琨热情依旧,仿佛前几日的不快从未发生,“这位是港岛来的玄冥道长,风水堪舆界的泰斗!今日恰巧也在,正好一同为我这陋宅把把脉,也让我沾光,聆听二位高见!”
那玄冥道长捋着胡须,眼皮微抬,打量了李轩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倨傲之色溢于言表。
李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张总过誉了。晚辈才疏学浅,今日主要是来学习请教。”
寒暄几句,张世琨便引着二人开始“看宅子”。从客厅到书房,再到卧室,每到一个房间,那玄冥道长便摇头晃脑,引经据典,指出诸多“不妥”之处:什么“梁压床”主病痛,“门对窗”财流光,“厕居中”污秽聚……说得头头是道,提出的化解之法也无非是摆水晶、挂葫芦、贴符咒那老一套。
张世琨听得连连点头,不时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李轩。
李轩却越看心越沉。这玄冥道长指出的问题,大多是风水学中最粗浅的常识,有些甚至是为了凑数而生拉硬扯。真正关键的地方,他却避而不谈,或者轻描淡写地带过。
比如,整栋宅子的气场极其滞涩沉闷,缺乏生机流动,显然有更大的格局问题;又比如,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其摆放方位似乎暗合某种诡异的规律,不是在镇宅,反倒像是在……汇聚和封锁着什么。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怀中的龟壳自踏入这宅子起,就持续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刺痛感,仿佛在不断示警。河图罗盘的指针也不再安稳,微微颤动着,指向某些特定方位时,甚至会短暂地偏移。
这宅子,绝对被动过巨大的手脚!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最后,一行人来到位于别墅最深处的、一间极其宽敞却异常阴冷的房间。这里似乎是改造过的练功房或者冥想室,没有任何窗户,四壁和天花板都贴着暗红色的吸音软包,地上铺着厚厚的深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似乎是青铜铸造的诡异香炉,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却并未点燃。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摆放着一尊造型狰狞、黑漆漆的不知名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