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梅痕血引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急促敲打。城市在白茫茫的雨幕中模糊了轮廓,霓虹灯化开成一片片浑浊的光晕。
李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暴雨蹂躏的城市,胸口那无形的标记似乎随着天气变得愈发沉寂冰冷。陈瞎子铜镜上那条血蛇的影像,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突然,一阵急促到几乎失控的门铃声撕裂了雨夜的沉闷,紧接着是拳头捶打门板的砰砰声,夹杂着一个女人惊恐绝望的哭喊,被雨声和雷声割裂得断断续续:
“开门!求求你开门!李轩!李轩——!”
是小梅的声音!
李轩瞳孔一缩,瞬间移动到门前,猛地拉开门。
门外,小梅浑身湿透,昂贵的香槟色长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剧烈颤抖的轮廓。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脸颊不断流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看到李轩的瞬间,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李轩…救救我…他…他不是人…”她语无伦次,牙齿咯咯打颤,冰冷的手死死抓住李轩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李轩一把将她扶进屋内,快速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小梅瘫倒在玄关的地毯上,蜷缩成一团,还在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喃喃:“蛇…眼睛…好多眼睛…他在看着我…一直看着…”
李轩蹲下身,握住她冰冷颤抖的双肩,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能穿透恐惧的力量:“小梅,看着我。发生什么事?慢慢说。”
他的声音似乎起到了一点安抚作用。小梅猛地喘了几口气,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神涣散而惊恐:“是陆明…不…不是陆明…是那个东西…”她猛地抓住自己的衣领,像是要扯掉什么,声音尖利起来,“他给我的…那玉…那玉是活的!它能看见!它能听见!它在我心里说话!”
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从湿透的衣裙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死死攥在手心,递向李轩,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那是一枚翡翠吊坠。水滴形状,晶莹剔透,即使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也泛着一种过于浓艳、近乎妖异的翠绿光泽。正是那所谓的“翠魄同心珏”的一半。
但此刻,那原本纯粹浓郁的绿色之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极细、却清晰可见的暗红色血丝!那血丝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翡翠内部缓缓蠕动,看上去邪异非常。
“他…他逼我戴上的…说是护身符…”小梅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可每次戴上,我就做噩梦…梦里全是蛇…冰冷的蛇…还有…还有血池…”她浑身一抖,像是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景象。
“今晚…今晚我听到他在书房和人说话…声音完全变了…又尖又冷…我偷偷去看…”小梅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我看到…看到他对着一个黑色的神像跪拜…神像的眼睛…和他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他在说…说什么‘纯阴皿’已经养好了…时辰一到就…就‘献祭’…”
她猛地抓住李轩的手,将那只攥着翡翠吊坠的手塞进他手里,吊坠上还残留着她冰冷的体温和惊恐的汗水。
“他还说…说这玉珏里有我的心头血…能锁住我的魂…让我永远逃不掉…”小梅的声音骤然低落下去,带着哭腔,“李轩…我是不是要死了?他是不是要杀我?”
李轩握住那枚冰冷的翡翠吊坠,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试图钻入他体内,却被其体内自行运转的微薄炁息勉强抵挡在外。
这根本不是什么定情信物!这是以邪法炼制,内含宿主精血,用于追踪、控制和最终汲取生命能量的邪器!
“纯阴皿”…小梅的命格,恐怕正是某些邪术所需的极阴体质!陆明,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为了将她当作修炼邪功或进行某种仪式的“容器”和“祭品”!
就在这时,小梅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几不可闻:“还有…我听见他们提…提什么…‘乾坤仪’…”
乾坤仪碎片!
李轩心头巨震!这件事竟然也和小梅的遭遇牵扯上了!
仿佛是被“乾坤仪”三个字触动,又或是紧握吊坠灌注了一丝微弱的灵觉,李轩握住吊坠的掌心猛地一烫!
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几幅模糊却骇人的影像碎片,如同失控的幻灯片,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第一幅:陆明跪在一座阴暗、布满蛇形雕刻的古老祭坛前,一名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枯瘦祭司,正将一块烧红的、带着蛇瞳印记的铁烙,狠狠按在陆明的眉心!陆明痛苦地仰头嘶吼,脸上却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
第二幅:小梅昏迷不醒,被放置在一个冰冷的石台上,手腕脚腕被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扣住。石台周围,点着一圈幽绿色的蜡烛,火焰扭曲跳动,映照出石台上方悬挂着的、密密麻麻的毒蛇雕像!正是那枚翡翠吊坠内部景象的放大邪恶化版本!
第三幅:影像急速闪动,最后定格——在一堆耀眼夺目的金银珠宝和古老法器之中,一块残缺的、非金非玉、表面流转着混沌气息的碎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的形状…李轩永远不会认错!那正是他苦苦追寻的“乾坤仪”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