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魇尊标记

　　死寂。

　　祭坛崩塌后的死寂，沉重得压得人耳膜发疼。只有零星碎石滑落的簌簌声，以及李轩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躺在冰冷的乱石堆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断裂骨头和撕裂肌肉的剧痛。视线模糊，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那是尚未完全沉降的尘埃，混杂着血池蒸干后留下的腥臭和万魂幡湮灭后的焦糊味。

　　赢了。。。吗？

　　萱珍死了，万魂幡毁了。这片浸透了鲜血与罪恶的祭坛，化作了真正的废墟。

　　可为什么，那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恶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摆脱了某种束缚，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处不在？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寻找玄冥的身影。那头为他舍生忘死的神兽，此刻不知被埋在哪片瓦砾之下，生死未卜。焦灼感啃噬着他的心，比身上的伤痛更难熬。

　　就在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毫无征兆地，并非从外界，而是从他身体内部最深处，猛地炸开！

　　那不是温度降低的冷，而是一种纯粹的、死寂的、能冻结灵魂的阴寒。它顺着他的血管、他的经络，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血液几乎凝滞，炁海如同被冰封。

　　“呃！”李轩猛地弓起身，又因剧痛重重摔回地面，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因为力量冲突和爆炸冲击而破裂的伤口处，丝丝缕缕的黑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但与之前龟壳裂纹中溢出的狂躁黑气不同，这些新生的黑气更加凝练，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古老的、漠然的死寂意味。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他身体周围缓缓缭绕，然后，开始向着他的胸口汇聚。

　　剧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灵魂最核心的地方，强行打下烙印。

　　“不。。。”李轩瞳孔骤缩，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运转体内那点微末得可怜的力量去抵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那冰冷的意志层次远高于他，霸道无比。他残存的力量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就被扑灭、同化。

　　他只能眼睁睁地“内视”着，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冰冷黑气在他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凝聚、压缩、勾勒。。。

　　一个极其复杂、极其古老、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死寂气息的暗紫色印记，正缓缓成型。它像是一只闭合的冰冷眼睛，又像是一个扭曲的深渊符号，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波动，就让他神魂战栗，生出最原始的恐惧。

　　就在那印记即将彻底凝实的瞬间——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是由无数怨魂的哀嚎、无数世界的悲鸣糅合而成，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怨毒和。。。贪婪。

　　“容器。。。”

　　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每一缕意识。

　　“。。。已成。”

　　胸口的暗紫色印记猛地一亮，随即彻底隐没于皮肤之下，消失不见。但李轩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就在那里，像一个永恒的诅咒，一个冰冷的坐标，牢牢锚定着他的灵魂和存在。

　　那股侵入体内的极致阴寒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感再次回归，但李轩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只有彻骨的冰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仿佛欣赏艺术品般的玩味和不容抗拒的威严：

　　“标记已深。。。”

　　“我们。。。”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