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想和她私奔

无名平时栖身海底洞窟,是海底最为坚固的玄武岩形成的天然洞窟。
  一块巨大的礁石横挡住洞口,抵御了夜晚暗流的冲击,让他得以安心睡觉。
  洞窟外层尚有微光,最深处尽数沉入浓黑。
  尤念钻进这个还算宽敞的洞穴。
  她低头一看。
  洞窟底部没有一颗杂乱的小石子,还垫了一层海藻铺成的软垫。
  看得出来,他平时也是一条爱干净的雄性人鱼,是个讲究鱼。
  这里虽比不上她在兽王城的小院那么大,也被收拾得很干净。
  仔细一看,洞窟内壁还被刨出了几个圆坑,用来放置一些日常物品。
  其中一个圆坑里塞着一个瓶口边缘缺了点的豁口陶罐。
  尤念暗自惊讶:兽王城的陶罐已经畅销到海底了吗?好事啊!
  虽然这陶罐是个豁口的,但从那么远的陆地上交易运输到海底。
  虽然有些微瑕,但主体还是完整的,已经很不错了。
  无名以为尤念喜欢这个陶罐,他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他赶紧将那个陶罐小心翼翼抱了下来,大方地递给了尤念。
  无名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分享欲。
  平时根本也没有同族会和他进行这些互动,他的内心或许也是期待的吧。
  尤念干脆也接过那个陶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豁口的陶罐里装着他收集来的各种宝石和漂亮的贝壳,都被他仔细清理干净了。
  连一丝残余的贝肉和污泥都没有。
  对无名这条武力值爆棚的黑尾雄性人鱼来说也是难得细致的活计。
  尤念对这些东西没太多兴趣,海皇宫和兽王城更华丽的宝库,她都已经见过了。
  何况,她现在是隐藏身份低调逃跑,不是来海底旅游,还说顺便带一点纪念品回去。
  尤念也不想伤了他的自尊,她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回那个墙壁的圆坑里。
  她神情温柔而认真道:“你的收藏品很好看。”
  无名虽然对于她没有接受自己的礼物稍感失落,却也没有灰心。
  或许雌性喜欢的东西不太一样吧。
  他以后会努力收集更多不同的稀奇玩意,或许就能找到她喜欢的了!
  “你用海藻垫着?这样能行吗?”
  尤念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她伸手按了按海藻垫。
  它居然软乎乎的,虽然手感稍凉。
  但也不至于像一般的藻类一样黏糊,用来垫在这硬邦邦的石窟里,倒是非常合适。
  先前在海皇宫生活的时候,淮汐怕她不适应,同时准备了鲨鱼皮和陆地兽皮两种软垫。
  至于这海藻垫,她还是第一次见,应该也是普通的人鱼族们日常使用的东西,没有那么奢侈的东西能用。
  看来无名也是个会过日子的,即使没有和同族们生活在一起。
  他也并没有过着原始人鱼的野蛮生活,他没有自暴自弃,处处透露着认真生活的痕迹。
  尤念观察了一会儿后,她还算是满意。
  洞窟里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奇怪的海底爬虫,还有垫子,软硬适中。
  夜幕渐深,她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那我就睡这里了,你尽量和我保持一点距离。”
  尤念挑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她缩在角落里,打算今晚就这么将就一下。
  至少也能相互有个照应,好过自己在外面过夜。
  至于明天晚上会怎样,还是未知的。
  无名认真点了点头。
  他会的。
  夜色渐深,尤念已经熟睡了。
  无名半夜悄悄支起身,他一头顺滑的墨发垂落,他垂眸注视着缩在角落里的漂亮小雌性。
  她光滑如绸缎般的微卷红发散落在海藻垫上绚烂而夺目,犹如燃烧的烈火,深海中的玫瑰。
  她身材偏瘦,骨架小巧,肩线弧度柔和,从背影看上去,显得更小只了。
  就连她魅紫色的鱼尾也不同于自己漆黑无光的黑色鱼尾,短了几乎快一半。
  她生来有着被所有人注视的资本,无与伦比的美丽,如阿芙洛狄忒偏爱的造物。
  仅仅是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他便感觉心脏无限温柔,仿佛都要融化成一滩水了。
  无名不敢靠近她,他痴恋地默默注视着,唯恐惊醒了这安静美好的一幕。
  “唔……”
  熟睡中的小雌性下意识翻了个身,她身上的鲛纱稍微有些凌乱,松松垮垮地垂下一角。
  她的腰肢纤细匀称,马甲线线条流畅柔和,如能工巧匠精心雕刻出的艺术品,没有凌厉的肌肉感,日常保持出健康美感。
  她肚脐眼下方隐约可以看见半个伴侣兽纹。
  雌性奶白色的肌肤和完美的马甲线线条,令他感到陌生,不自觉勾起心中旖旎念头……
  无名呆住了,他耳尖一热,紧接着鼻腔一股热流涌下来。
  他低头看见满手猩红,彻底呆住。
  他流血了?可不是受伤才会流血吗?
  这个小雌性到底有什么魔力?仅仅看了一眼,就能让他受伤?
  他捂住自己的鼻子,赶紧将流出来的血擦干净,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再去看。
  可偏偏由于流血,反而触发了他的异能效果,他顿时觉得浑身燥热难忍,有些干渴。
  似乎是想要战斗搏杀的欲望,似乎又不是,是一种全新陌生的欲望。
  无名心里很是焦躁,他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越是这样控制刚才看见的那一眼便在脑海中越发清晰,几乎要深深烙印进他的海马体。
  他只能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要再想她奶白色的肌肤和线条流利的马甲线了。
  无名将注意力转移到她小腹露出的那一角结侣印记上,那个兽纹似乎是半条人鱼的尾巴。
  “她已经有伴侣了吗?”
  他心中有些不甘心,可这股不甘很快又化成了理所应当,偃旗息鼓。
  她这么美丽,这么温柔,理应有伴侣的,难不成还要等着自己这个黑海禁区的怪物吗?
  无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恢复理智,可是在感情上的事上,又能有几个人真正做到理智?
  更何况是进入异常状态的雄性。
  无名背过身,不去看熟睡的尤念。
  他悄悄分出一股细微的精神力,朝她小腹的伴侣印记处悄悄探去。
  难道这个人鱼小雌性现在的伴侣就一定能够配得上她吗?
  虽然大部分的海族经常见了他就会一脸恐惧,大喊着怪物,直接逃跑。
  但无名也不是完全没有和其他海族打过交道。
  总有一些胆子大的海族行商,惦记他手里的晶核,他偶尔会用晶核交易一些物资。
  他不能离开黑海禁区,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也只能通过这些外来物品,窥见冰山一角。
  通过和这些海族行商的接触,无名也知道自己身为九纹兽人,在外界是属于等级非常高的存在,已经无限接近于王兽。
  他们敬畏他,恐惧他。
  无名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就是想试探一下小雌性他未曾见过面的伴侣实力深浅。
  然而,他那股微弱的精神力在触碰到人鱼印记的顷刻间,就烟消云散。
  无名有些愕然,这短暂的接触,更让他感觉到了血脉相连的同族气息。
  他和这个印记另一端的雄性血脉,比和一般的人鱼血脉还要更加接近。
  实力比自己强的雄性人鱼,能够轻易将他的力量压制,那么也只能是王兽了。
  无名愣住了。
  他复杂的目光落在尤念那条漂亮的魅紫色人鱼尾巴上。
  它美得出奇,色泽鲜亮饱满,每一片鱼鳞都极为真实,看不出半点伪造的痕迹。
  可是人鱼族出现雄性王兽,那只有一种情况……
  ……
  当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海平面照射进海底,尤念也从睡梦中悠然转醒。
  在这陌生的海底没什么娱乐活动,她睡得早,自然起得也就早。
  无名居然已经将一块鲸鱼下巴肉处理好,用贝壳碗盛着,端到了她面前。
  贝壳内的鲸鱼下巴肉被切得薄如蝉翼,还抹上了新鲜的海酸果,不知是不是他提早去摘来的。
  尤念稍稍有些惊讶。
  无名怎么学得这么快?她好像没有对他提出过任何要求吧?
  “谢谢,要不我给你一些晶核吧?就当是酬劳了。”
  尤念也不能白占人家的便宜,她主动提出要支付晶核,反正她的空间戒指里还有很多。
  她取出三枚红晶核,递给无名。
  无名连忙摇了摇头,阻止了她递晶核的动作。
  小雌性愿意吃他的东西,他已经觉得很荣幸。
  能照顾小雌性,他感觉很幸福。
  “不要吗?那好吧……”
  尤念默默叹气,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既然他不要。
  那这两顿饭的恩情,她以后会用别的方式还回来。
  如果能把他捞上岸的话,或许有希望让小青龙治好他的哑疾。
  好像更麻烦了……
  尤念眼见天光大好,也没继续耽搁,她该探索一下回兽王城的路了。
  “谢谢你昨晚的收留,但是我今天真的要离开了。”
  她怎么可能让无名一直跟着自己?
  万一易容丹效果解除,小哑巴发现自己不是人鱼族雌性,他感觉到被欺骗,翻脸了怎么办?
  他对自己一切的好,不都是建立在觉得她是人鱼雌性的基础上吗?
  也没有谁喜欢被人欺骗,虽然尤念也完全是无奈之举。
  无名急切地摇摇头,他指了指昨天的那句鲸鱼尸体,又指了指尤念的肚子和嘴巴。
  “你的意思是离开了你,我自己怎么捕猎吃饱?”尤念道。
  无名激动的点点头。
  尤念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我自己也可以捕猎养活自己的,不用你来担心。”
  无名又摇了摇头,他连着做了几个肢体动作,将一柄稍短的骨刃塞进她手中。
  尤念试着理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证明给你看?我自己能够捕猎?”
  无名眼睛一亮,顿时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捕猎一条鱼给你看看。”
  尤念想着左右试试也不亏,她便开始尝试捕猎,她目光很快落在一条在暗礁边缘游动的白鲳鱼身上。
  她还没有适应易容后变成人鱼雌性。
  人鱼的躯体并不能像在陆地上一样快速奔跑。
  她尾巴摆动的幅度稍微大一些,那被她是为目标的白鲳鱼便在水中感应到了水流的波动。
  它迅速闪避,躲进了附近的岩石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名安静看着这一幕,他眸心一转,冷眼锁定目标。
  他甩出一柄骨刃,朝着远处的一条红鱼直接飞了出去。
  骨刃在水中的杀伤力没有丝毫减退。
  它不仅精准命中了那条红鱼,还将它死死地钉在岩石上,无法挣脱!
  “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尤念有些汗颜。
  无名在古代高低是个飞叶摘花,要人性命的顶级刺客。
  无名这个名字听着也像暗卫啊。
  但不管怎么说,她试图证明自己有捕猎能力,初次尝试失败。
  无名眸子反而亮亮的,他指了指远处那条鱼又指了指自己。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捕猎很厉害,带上我吧。
  “不要,我还想再试试。”
  尤念摇了摇头拒绝。
  第一次失败没什么可怕的,是在失败后就失去尝试的勇气,妥协于现状。
  如果因为一次摔倒就站不起来,那这辈子都学不会走路了。
  沉下心来再好好想一想,海底捕猎其实和陆地也没什么不同……
  尤念安静蛰伏在海草中,终于刚才那条躲进去的白鲳鱼又悄悄探出头。
  它悠闲地在水中游动着,态度无比的嚣张。
  “阎王殿前蹦迪的机会可没有第二次!”
  尤念揪准时机,她这次没有再给那条鱼逃跑的机会。
  “咚!”
  这一刀精准命中,狠狠将它钉在岩壁上。
  “啪嗒啪嗒!”
  白鲳鱼在岩壁上扑通了几下,反倒使骨刃将刀口拉得更大,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尤念取出了自己的那把剔骨刀,她在岩壁上就将这条白鲳鱼开膛破肚。
  开膛破肚,防止复活。
  无名也看着她这一副麻溜的动作,有些傻眼。
  其他海族部落的雌性们都是被保护得很好,雄性将她们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唯恐她们受了半点伤害,至于食物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处理。
  在这种环境下,雌性很难得拥有这么好的刀工。
  她果然与众不同。
  尤念利落地将处理好的白鲳鱼,递给了他。
  她神情笃定:
  “无名你对我很好,你被人鱼族驱逐到黑海禁区,我以后会想办法帮你堂堂正正的离开,我会还你这一份情。”
  “但是你这次真的不能跟着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与她相处的时光如昙花一现般短暂,又如晨露般在日光下稍纵即逝。
  无名难过地点了点头,默默捧住那条白鲳鱼,就好像捧住女友离开前留给自己的珍贵信物。
  可惜鱼会腐烂,她会离开。
  他不过是一条残缺的雄性人鱼,什么也留不住。
  若他没有天生的异色,生来携带不祥,是否敢换得她一个亲吻呢?
  他垂着脑袋,低头看着手中的白鲳鱼,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小狗一般,令人心生不忍。
  尤念没有任何动摇,毅然离开。
  她游出了一段距离后,有些不放心地回身一望。
  百米远的暗礁处,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黑色尾鳍,她嘴角抽了抽。
  “……悄悄跟着也不行。”
  那黑色的尾鳍颤抖了一下,它的主人带着被抓包的心虚,瞬间在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