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隔墙有耳

  皇宫内殿,烛火摇曳。

  皇帝枯瘦的身躯深陷在龙榻之中,明黄色的锦被下几乎看不出人形。数名太医跪在榻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殿内只听得见皇帝微弱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般嘶哑。

  "都退下吧。"

  柳知衡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寝殿。殿门合上的刹那,柳知衡缓步走近龙榻,银线绣制的白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榻上的帝王——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容如今枯槁如鬼

  皇帝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见了鬼般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你……你……”他枯槁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在离柳知衡还有半尺远时,再也支撑不住,“啪”地一声砸回锦被上。

  柳知衡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他弯下腰,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攥住皇帝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皇帝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抽回手,却只换来柳知衡更紧的力道,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松弛的皮肉里。

  他慢条斯理地抚过那些凸起的血管,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情人:"陛下别怕,只要一点点血就好……"

  话音未落,他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快如闪电地在皇帝手臂上一划。“嗤”的一声轻响,皮肉破开,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早已备好的墨绿色瓷瓶里,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皇帝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球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拼命想抽回手。柳知衡按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皇上,若是不想死得早,就不要挣扎了。”

  血取够了,柳知衡松开手,皇帝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柳知衡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帝王灰白的鬓角,"放心,您还能活很久。。。"他指尖在伤口处轻轻一抹,血痕瞬间愈合,"。。。足够看到这场好戏的结局。"

  随后他转身便走,玄色衣袍的下摆扫过榻边的矮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到殿外,柳知衡摊开手掌,那只墨绿色的瓷瓶在他指间转动着,瓶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低头看着瓶中晃动的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低声自语:“还差一点……看来是时候了。”

  天字一号房内,晏雪声端坐在茶案前。通天锁缠绕在他腕间,冰凉的链条随着他指尖的拨弄发出细微的脆响。

  房间的墙壁薄得像层纸,隔壁的动静毫无遮拦地钻进来。

  先是女人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人粗嘎的笑声,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讨厌啦~”女人的声音腻得发甜,随后便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这些声音一点不少地传入了晏雪声耳中

  他握着通天锁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锁链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是真的想把旁边的房间的人都扔出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胸腔里却像憋着一团火。

  随着声音再一次拔高,带着刻意的夸张。

  晏雪声闭了闭眼,指尖微动,几缕灵力在掌心盘旋——他几乎要忍不住用术法屏蔽这声音了。可转念一想,若是屏蔽了声响,周遭的异动也会被隔绝,万一有什么变故……他强行压下念头,指腹在冰凉的锁链上反复摩挲,试图用那寒意浇灭心头的躁火。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人未到叶昭明的声音便先到了

  "仙尊~"

  叶昭明大步走了进来,带起一阵风。刚要开口,就见晏雪声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耳根却悄悄泛着一层薄红。

  他故意放重脚步走到茶案旁,红衣下摆扫过晏雪声的膝头。俯身时,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仙尊?”叶昭明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晏雪声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恰在此时,隔壁的声音又一次浪浪地涌了过来。

  叶昭明挑了挑眉,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戏谑取代。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在晏雪声紧绷的侧脸上转了转,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得很

  "隔壁好生热闹。"叶昭明撑着下巴,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与隔壁的节奏微妙地重合,"仙尊听得可还尽兴?"

  他这话直白得近乎无赖,说完还饶有兴致地盯着晏雪声,想看这位素来清冷的仙尊会露出怎样的窘态呢。

  晏雪声抬眸,霜白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刚要开口,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通天锁瞬间绷直,链条深深勒进叶昭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