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游戏开始

  庆阳城的夜,死得连打更声都断了气。

  长街两侧门窗紧闭,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双闭上的眼睛。月光惨白,照得青石路面泛起幽光。

  街心孤零零坐着个佝偻的瞎眼老人,枯枝似的手反复摩挲着拐杖头,那沙沙声在死寂中磨着人的耳膜。

  叶昭明突然刹住脚步。

  这地方太冷了,冷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温度。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声音压得极低:“仙尊,这城安静得不对劲……像被什么东西含在嘴里,连气都不敢喘。”

  他余光瞥见,晏雪声银白的睫毛在月下微抬。

  袖中,通天锁传来极细微的震颤。

  晏雪声的目光落在街心那个佝偻身影上。

  更诡异的是,老人身下的影子,比月光投出的轮廓浓了整整三圈。

  叶昭明已经跨步过去。

  火折子“啪”地亮起,暖黄光晕刚驱散一小片阴冷,就被老人怀中那股腐败的气味顶了回来。

  “后生……”老人猛地攥紧怀里早已冷透的馍馍,枯手攥得指节发白,“可瞧见我家阿勇了?”

  叶昭明心头一沉。

  这名字他可熟了

  三个月前

  那个左颊有痣的年轻工匠,临死前还在念叨“爹等我回去喝腊八粥”。

  他不动声色擦过老人衣襟上干涸的粥渍,指尖悄然运转灵力,烘出暖意覆上对方冰凉的手背:

  “老爷子,他是不是左颊有颗痣的那个工匠?壮实得像头牛?”

  “你、你见过他?!”老人浑身一颤,浑浊的泪水从空洞的眼窝里涌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叶昭明,指甲几乎掐进皮肉,“他……他好不好?手还疼不疼?去年冬天才生冻疮……”

  叶昭明任由老人掐着,语气放得更软:“他在城外接了个大活计,特意让我捎话,说等赚够了钱,就回来给您盖个新院子。”

  说谎时,他余光瞥见老人身下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正悄然蠕动。

  他能感觉到,身后晏雪声袖中的通天锁,无声地绷紧了一圈。

  “他让您别等了。”叶昭明继续说,另一只手却悄悄按在了剑柄上,“天黑了,回家吧。”

  老人嘴角扬起一个虚幻而满足的笑,喃喃念叨着“阿勇叫我回家”,沉重的头颅缓缓靠在他肩头。

  呼吸渐渐平息

  再也没醒来。

  叶昭明沉默片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真正的银锭,塞进老人再也不会松开的手里

  夜风卷灭火折子的刹那,一缕柔和的神光重新亮起,笼罩住这一坐一蹲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