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失去他了

　　晏雪声是被心口的钝痛拖出昏迷的。

　　那痛不剧烈，却绵长，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地撕扯。

　　他的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一场很深的噩梦。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黑漆漆的，看不见形状，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窒息感。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池亦正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拂尘，额头全是汗，显然已经施法很久了。见他醒来，池亦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了下去。

　　“你可算是醒了。”池亦把拂尘往肩上一搭，转身倒了杯水递过来，“喝口水吧，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晏雪声揉了揉太阳穴，撑着手臂坐起来。银白的发丝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

　　他接过水杯，垂眸盯着杯中的水。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憔悴、苍白、眼底有化不开的疲惫。

　　忽然，心口那痛又来了。

　　不是皮肉伤的那种痛，是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后留下的空荡。

　　他低头看向心口。

　　衣领下，那片皮肤光洁如初。

　　没有了。

　　那个印记，和叶昭明共生的契约印记，消失了。

　　那个共生契约的印记消失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但晏雪声知道什么在痛

　　不是心。是灵魂。是强行斩断契约留下的后遗症——那根连着两个人的线被一刀两断，剩下的那一端在他体内疯狂弹跳，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失去他了。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掀开被子要下床。

　　“唉唉唉——”池亦连忙伸手拦住他，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先别下床！我好不容易把你捞回来，你这就走？”

　　晏雪声抬眼看他。

　　那双冰蓝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池亦总觉得，那潭死水底下藏着什么——可能是暗涌，可能是漩涡，也可能是某种他看不懂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池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就算你现在去，叶昭明也救不回来。”

　　晏雪声没说话。他不是要去救叶昭明——以他现在这个状态，灵脉紊乱，连站着都觉得吃力。去找叶昭明？去救他？去就是送死。但他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

　　契约被切断了，他和叶昭明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掰开。他感应不到叶昭明的位置，感应不到他的状态，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那种“不知道”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更难熬。

　　但他知道有一个方法——

　　学校的湖底，那座龙母宫殿，

　　那个他们重新结下契约的地方。那里的湖水曾承载过两人的血与魂，也许……还残留着什么。也许能帮他重新感应到叶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