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杀裴元庆

裴元庆抱着头缩在雪地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是我爷爷让我干的……他说你们身上肯定有好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禾的剑尖抵在他后颈上,没有立刻落下去。
林云走过来,低头看着这个人。阴阳窟里抢蛟,回去搬人,编瞎话煽动裴家倾巢而出,三十多号人围杀他和苏念禾。一次,两次,三次。阴阳窟里裴万年押着他来赔罪,那是头一次。雪夜里带四十多人上山,那是第二次。今天带了他爷爷、他爹和三个宗师来,那是第三次。
一二不过三。
“裴大少爷。”林云的声音很平,“你在黑龙府等了这么多天,天天琢磨怎么弄死我。你猜我现在琢磨什么?”
裴元庆抬起脸,鼻涕耷拉在下巴上,嘴唇哆嗦着想说话。
刀光一闪。
人头滚进雪里,脸上的表情还停在哆嗦的那一瞬。
裴承宗在不远处看见了,目眦欲裂:“元庆!”
他想爬起来,右肩被苏念禾一剑贯穿,刀脱了手,刚撑起半截身子又摔回去。林云走过去,黯锋架在他脖子上。
“裴承宗,你儿子三次要我命。你当爹的不拦着,还亲自带队来杀我。”林云低头看着他,“你裴家三代人凑一块儿,连个能打都没有。”
裴承宗张嘴要骂,刀锋一抹。
血喷在雪地上,滋滋地渗下去。
裴万年被苏念禾一剑钉在左肩上,整个人踉跄后退,靠在一棵雪松上喘粗气。他扭头看见儿子和孙子的脑袋都滚在雪里,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喉头咯咯作响。
“老夫活了六十三年……”他哑着嗓子,“裴家三代人的基业……”
“三代人的基业,毁在你孙子一张嘴上。”林云走到他面前,黯锋刀尖抵在他心口,“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带人来杀我,那就别怪我不问青红皂白。”
裴万年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了两下,不知道是在骂裴元庆还是在念什么。
刀尖没入胸口。
裴万年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下去,顺着松树滑进雪里,血把树根周围的雪地染成一片暗红。
竹青大腿上挨了一刀,跪在雪地里动弹不得,眼看裴家三代人全躺下了,脸白得像张纸,连声喊:“林、林兄弟,我是被裴家雇来的,我跟这事没关系……”
“你刚才出剑的时候,可没说没关系。”林云走过去,刀背拍在他后脑上,竹青扑通栽进雪里。林云又补了一刀,从他后心捅进去,没让他再爬起来。
花三娘被林云一记雷爆轰飞出去,摔在雪地里爬不起来。她比竹青清醒,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趁着林云杀竹青的工夫,悄悄从袖口摸出一只小瓷瓶,想往嘴里倒。
苏念禾一直在盯着她。
天问剑式最后一式,归墟。剑光快得只剩一道白线,花三娘的手刚抬到一半,剑尖已经穿透了她的咽喉。瓷瓶滚在雪地里,瓶口涌出黑色的毒液,把雪地烧出一片坑洼。
“还想放毒。”苏念禾拔剑,在花三娘衣服上蹭了蹭剑身上的血,“跟上次一样。”
山坳里安静下来。雪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五具尸体,都是宗师级的。裴家带来的三十多号护卫被林云用刀背拍晕了一大半,剩下几个没晕的趴在地上装死,大气都不敢喘。
洪烈还抱着砍山刀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已经彻底僵了。
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五个宗师,说杀就杀,连眼皮都不带眨的。裴家三代人在黑龙府经营了几十年,一顿饭工夫就全躺在这儿了。
林云收刀,朝他走过来。
洪烈把砍山刀往地上一扔,举起双手:“林兄弟,我全程可没真跟您动手。那刀劈得虚得很,您看出来了吧?罡气凝而不实,就是做个样子。”
“你认出我来了,对吧。”林云看着他。
“A-20冠军嘛,看电视的都认识。”洪烈搓着手,笑容不变,“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拿了裴家的好处,总得出来走个过场。不过我寻思着,您这身手,裴家这帮人纯属找死,我犯不着陪他们一块儿死。”
“你想借我的手把裴家这几个宗师除掉。”林云说,“他们没了,黑龙府地界上就剩你一家独大。”
洪烈脸上的笑收了收,随即又堆起来:“林兄弟说笑了,我哪敢算计您啊。我就是觉得……这几个家伙不识抬举,您教训教训他们也好。”
林云没接这话。
黑龙府地界上的格局他管不着,裴家倒了自有别人顶上,洪烈想抢地盘是他自己的事。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打算拿什么买命?”
洪烈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赶紧从储物戒里摸出两只玉盒,盒盖上贴着标签,一盒写着“四阶紫芝”,一盒写着“四阶龙血藤”。
两只盒子打开,药香扑鼻,品相极好。
“这是我攒了快十年的家底,两株四阶药材,市价加起来少说三亿。”洪烈把玉盒往前一递,“林兄弟,您看这诚意够不够?”
林云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上好的四阶药材,紫芝补气血,龙血藤淬筋骨。
他把玉盒收进储物戒。
“还有。”他说。
洪烈嘴角抽了抽,又摸出一只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
金票、矿石、丹药、几枚玉简,还有一柄四阶短刀。
林云扫了一眼,把金票和矿石收了,玉简和短刀没动。
“行了。”
洪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出去几十步,回头喊了一嗓子:“林兄弟,裴家在府城里的铺子和仓库,您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就接手了啊!”
“随你。”
洪烈跑得更快了。
苏念禾走过来,看着地上五具尸体,问:“这些怎么办?”
“一把火烧了。”林云蹲下来,把裴万年、裴承宗、裴元庆的储物戒全撸下来,挨个翻了翻。裴家三代人的家底都在里头,四阶药材、矿石、金票、丹药、功法玉简,加起来值不少钱。竹青和花三娘的储物戒也没放过。
“裴家三个主事的都死在这儿了,府城里就剩些伙计和旁支。”林云把储物戒收好,“回去之后这事瞒不住,用不了多久黑龙府武道圈就会传开。裴家的生意会有人接手,跟咱们没关系。”
苏念禾点了点头,又问:“那两株药材,回去分我一半?”
“你想要哪株?”
“血参吧,我洗练罡气用得上。玄冰草你留着,风雷九斩练到后面用得上。”
“行。”
两人把尸体拖进山坳里,用罡气引燃了积雪下面的枯枝。
火势一起,浓烟顺着山风往上卷,烧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剩下一堆黑灰和碎骨头,被雪水一冲,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下到山脚,雇的越野车还在雪地里停着。
林云把车发动起来,暖气开到最大,苏念禾靠在座椅上,把那只银灰色的恒温箱抱在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