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觊觎已久
自从域外入侵攻下北原城后，整座城受到这群域外侵略者的严格管控。
城内留下的百姓全成俘虏，粮食财物被搜刮，手脚健全的青壮被黑甲士卒抓走做奴隶，胆敢反抗者一律格杀。
无论之前是酒楼的普通伙计，还是细皮嫩肉的富家公子，亦或是官府养尊处优的官吏，在失陷的北原城沦为入侵大军的奴隶。
入侵者极为暴虐，稍有不满，运气好可能下手挨顿毒打，运气差则是当场毙命，根本不把北原百姓当人看。
仅剩一些老弱病残在城中自生自灭，惶惶不可终日。
不是没有人想过逃跑或反抗，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成为入侵者的刀下亡魂。
先锋军的士卒训练有素，全是武道入了境界的武夫，寻常百姓在这些人面前跟羔羊没什么区别。
域外大军进城的春日，北原城死气沉沉。
街头巷尾留得一命的幸存者见到自城外涌入军队，威风凛凛，无一不瑟瑟发抖。
本以为入侵者只有区区万人，没想到后边进城的大军络绎不绝，何止十万之众。
遭逢大劫的北原百姓，仅剩最后一颗期待朝廷天兵来救的心，彻底死了。
他们唯有祈求能够活下去，像任人宰割的猪猡一般，毫无尊严地活着。
然而，这群土著的祈求无人理睬。
进城的域外侵略者高层正在府衙齐聚一堂，商讨下一步计划。
先锋军取下北原城太快，北原郡守府完好如初，只不过这座气势恢宏的府衙换了主人。
夜色下，各宗派弟子与雍州军将领在外面等待，不敢喧哗打扰，唯有与同门窃窃私语的声音。
有人探讨他们走过的深渊，有人鄙夷这片土地的落后，有人兴奋地讨论回去后的奖赏……
明亮灯火从大厅门口里透出，可见里边人影绰绰。
进门左右两侧末席分别坐着百拳门何铸与苍山剑派万剑生，两人闭口不言。
厅内只有他们两个雍州下宗的人，轮不到他们先说话。
接着是雍州军将领代表，先锋大将徐牧在右，魁梧雄壮的主将傅洪在左，两人目光隐隐看向聚集在前方主位的华贵青年，作为大景武将，当以皇命是从。
那身穿暗红血袍的老者闭目静坐，周身气息内敛，宛若一潭死水。
熟韵美妇冷秋叶青丝松散，把玩着取下的一支金簪，漫不经心开口：
“五皇子，陛下将雍州兵权与出征之权交于你，希望你有所作为……”
说到此处，她着重强调一句：
“当然，你的母妃也是如此。”
她带领碧月宫的弟子出征，主要是帮助端木衍在大景宫中稳固地位，让弟子历练还是其次。
武道没落的地方，没有什么厉害高手，总比上直接拉去抗妖前线历练安全。
端木衍身体微微一顿，很快恢复原本贵气沉稳的姿态。
“徐先锋，向各位禀报一下此地最新情况。”
徐牧点头，起身开口说道：
“徐某与何长老从此地官员嘴里所得来的消息，这个小小的魏国刚经历一场动荡，皇权更替，局势不稳，几十万主力军队基本在漩水沿岸，这些倒是不足为惧。”
“至于武道高手和妖怪，如苍山剑派弟子带回去的情报所言，这里的人没听说过什么涅??境，仅有大猫、小猫两三只。
一个叫许凡的在搅乱局势，据说杀过凝神境武夫，不知是真凝神还是伪凝神，姑且算真凝神，有一点本事。”
“再有就是南方一个宗室藩王，也是凝神境，联合各方力量，准备夺位称帝。”
“还有各地零零散散的武夫与小势力，最多也就伪凝神的实力。”
说着，徐牧看了一眼厅内三位涅??境高手，继续说道：
“姑且算此地有一个巴掌之数的凝神境武夫，有冷护法，左长老，傅将军坐镇，轻易格杀此地武夫，不在话下。”
众人闻言皆是默默颔首，没有异议。
这方小国纵使有十个真凝神境武夫，面对他们也是徒劳。
徐牧接着说道：“细作传回的消息无误，此国没什么厉害的妖怪，对妖患控制得很好，唯有南平郡有一座白阳山，山里有一头名为白阳山君的大妖，汇聚一群小妖占山为王。”
“不知这妖怪的境界高低，只听说近两百年来，无人能敌。”
听说大魏境内存在一头厉害的妖怪，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些年来，出自妖墟的大妖快给大景的朝廷与宗派造成心理阴影。
众人纷纷猜测那位白阳山君的实力。
百拳门的何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如果白阳山君真的那么厉害，这片土地的土著武夫早就被吃绝了。”
他这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见了。
主位的端木衍思考何铸的推测……似乎有几分道理。
旋即，他目光转向左前方的冷秋叶，他很想知道护法长辈的看法。
“下宗思维，狭隘可笑。”
一道冷漠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只见血炼湖的左光任缓缓睁开眼眸，眼底一抹红光掠过。
长期与妖怪打交道的血炼湖很有发言权，端木衍把期盼的目光转移到老者身上。
唯有的何铸老脸涨红成猪肝色，当场被上宗长老驳斥得体无完肤，不敢怒，不敢言
对面同为下宗出身的万剑生投来同情的目光。
大景朝廷以武道实力把江湖宗派划分上宗和下宗。
在上宗眼里，没有朝廷庇佑，那些实力弱小的下宗早被他们吞并或消灭。
下宗实力弱归弱，那也是一股有用的力量。
端木衍故意做出一副期待的模样，打破尴尬气氛：
“血炼湖为大景杀妖无数，自然对妖怪了解颇多，不知左长老有何高见？”
身为皇子，他明白上位者需要维护内部团结。
左光任既然主动开口，自然有他的想法，朗声说道：
“那白阳山君实力强大，土著武夫不敌，躲在山中，依老夫之见，其目的想培养妖族势力，圈养一批土著武夫，只在需要之时享用血食。”
这种情况在大景沦陷之地并不少见，妖怪不会吃光所有人，留下一部分百姓，发放得来人族功法培养武夫，以备不时之需。
场中众人恍然大悟，左光任不愧是血炼湖的高手，见多识广。
端木衍追问道：“那依左前辈意思，此地白阳山君该是多少境妖怪？”
这一问，不仅下宗的何铸与万剑生好奇，就连冷秋叶与傅洪也想知道。
左光任淡淡笑道：“此妖是在伏天之后出现，四五百年，最多十四境。”
“就算此妖对付起来棘手，诸位也别忘了，还有我血炼湖的强者即将赶到。”
何铸这才知晓，左光任自信的底气，原来后面的大人物来自血炼湖。
难不成是血炼湖的湖主亲至此地？
冷秋叶两条细眉皱起，远在千里之外的血炼湖横插一脚，态度强硬，又派出强者前来，恐怕也是为了伏天的武道传承。
同时她想起一则有关血炼湖的秘闻。
她嘴角一弯，朝对面的左光任微笑道：“不知是血炼湖的哪位前辈将临？”
左光任只看一眼美妇，不知想到什么，冷哼一声：
“冷护法也别装了，伏天的传承，我血炼湖志在必得。”
谁还不知道谁的底？
碧月宫当年的丑事他也略有耳闻。
主位的端木衍忍不住想起一些在宫中听闻的江湖秘闻。
据说几百年前出现在大景的伏天极其恐怖霸道，比如曾将血炼湖的某位老祖打到跪地求饶。
当然，碧月宫也曾遭到伏天的重创。
那一代的宫主被誉为大景江湖三大美人之首。
据不可靠消息，她跟伏天私奔了。
不论传闻是真是假，可见伏天当年有多强，其传承必定惹人垂涎。
若不是需要长期防备妖墟侵袭，加上景皇与各方宗派掌舵人达成约定，只怕大景的宗派全来找伏天的武道传承了。
场中唯有何铸与万剑生二人的思绪豁然开朗，只是传承没他们下宗的份儿。
端木衍故意咳嗽两声，打个圆场说道：
“冷护法，左长老，根据情报来看，伏天的武道传承好像已经失传多年。”
“我们还是先合力消灭此地的武夫与妖怪，打扫干净，再慢慢伏天的武道传承。”
左光任不满地说道：“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左长老的意思是……”冷秋叶冷笑道。
“左某率领血炼湖弟子去寻武道传承，叶护法，五殿下，傅将军消灭土著武夫与妖怪，届时大家共享伏天传承，如何？”
左光任提议道，湖主给他下了死命令，必须带回伏天的武道传承，否则就别回去。
不等冷秋叶反驳，端木衍朝手下傅洪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当即大声说道：
“左长老真是好算计，脏活我们来干，谁知道你共享的东西是真是假。”
朝廷与碧月宫不宜得罪死，左光任想到一个折中的主意。
“这大魏倒也不是特别小，郡府众多，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土著势力，顺便找伏天的传承，如此公平了吧？”
这一下众人无话可说，要拿下这片土地，带着大军一个郡一个郡地扫荡，速度太慢了。
他们出征队伍实力只强不弱，分兵倒也无妨。
端木衍看向冷秋叶与傅红，两人颔首回应，并无异议：
“左长老言之有理，就这么办。”
反正谁也不知伏天的武道传承到底在哪里，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无论哪一方先找到，回到大景都不可能独吞传承。
他接着说道：“白阳山君的实力不明，而血炼湖的强者很快将至，不如左长老与贵派弟子去处理白阳山的妖怪与沿途土著武夫。”
左光任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还请五殿下分拨一支兵马给老夫。”
当晚，域外大军高层做出分兵决定。
血炼湖的长老左光任率三万雍州兵马与其麾下的弟子向西南方向的南平郡方向进发。
端木衍、冷秋叶、傅洪等率剩下人马向建安方向进发，歼灭囤积于建安的数十万土著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