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传奇.下_最后一战_10.谁将进入马厩

“啊哎—啊哎—嗷呜!”猫金格激动地尖叫着。

“难道你没有被称作一只会说话的野兽吗?”那个首领说道,“那就把你那魔鬼似的叫声赶紧停下来,说句人话吧!”

接下来的一幕相当可怕。蒂莲国王很有把握地认为(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只猫正试着说些什么,但是除了那些寻常的难听的猫叫之外,从它的嘴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在英国的后院里,你应该可以从任何一只发怒或者受惊的老猫那里听到这种叫声。同时,它那种**般的尖叫声叫得越久,它看起来就越不像一只会说话的野兽。于是,一阵不安的呜咽声和尖细的尖叫声在其他动物之间爆发了。

“看吧!看吧!”野猪的声音响起了,“它不能说话了!它已经忘记了该怎样说话了。它已经退化成为一只不会说话的哑巴畜生了。看看它的脸吧。”大家都知道这是真的,它们全都看亲眼到了。于是,所有恐惧中最大的恐惧降临在这些纳尼亚的子民身上。因为它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曾被这样教导过——当它们还只是小鸡或小狗或幼兽的时候——阿斯兰是如何在世界开创之日把纳尼亚的兽类变成了会说人话的兽类,同时警告它们,如果有朝一日,当它们品行不端、作风不正之时,就会再次变回原本的样子,就像你在其他国家里遇到的低等的没有思维能力的野兽那样。“现如今,这种事情正降临到我们身上。”它们悲叹不已,发出绝望的呻吟。

“请大发慈悲,怜悯怜悯我们吧!”野兽们苦苦哀求道,“诡谲大人,救救我们吧!你站在我们和阿斯兰之间,传达着阿斯兰的旨意,你一定经常进到里面去,那么请你为了我们,再进去跟它好好谈一谈吧!我们不敢去,我们不敢见它啊!”

金格跑到树林深处,消失不见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看到过它。

蒂莲国王站在那里,将手按在剑柄上,脑袋垂了下来。那晚的恐怖事件搞得他头晕目眩,惶恐不安。有时候他想干脆立即拔剑冲着卡乐门人直接冲杀过去算了。然而接下来,他又认为最好还是先等等,看看事态会有什么新的变故。现在一个新的变故来了。

“我的父亲,”一个清晰响亮的声音从兽群的左边传来。蒂莲国王马上就知道这是一个卡乐门士

兵在说话,因为在蒂斯罗克的军队里,普通士兵管军官称作“我的长官”,但是军官把他的上级军官称作“我的父亲”。吉尔和尤斯塔斯对于这一点并不了解。经过一番东张西望之后,他们总算是看到了说话的人,因为位于兽众边上的人当然要比位于兽众中间的人更容易被看见,尤其是中间部分的火光燃烧得正旺,在它之外的一切景象看起来都是黑乎乎的一片。说话的那个卡乐门人看起来非常年轻,他个子很高,身材瘦削,皮肤黝黑,正是神情傲慢的卡乐门式风格,甚至可以用相当漂亮来形容。

“我的父亲,”他对首领说道,“我也希望我可以进去看一看。”

“安静一点儿,伊梅思,”首领呵斥道,“谁让你来这里掺和的?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孩子来发言吗?”

“我的父亲,”伊梅思恳求道,“我的确是比你年轻,但是我也跟你一样,身上同样流着泰坎一脉的血,我同样也是塔什神的仆人,所以——”

“闭嘴!别说了!”泰坎利什达发怒道,“我是你的首领,难道你连这一点都没有弄清楚吗?眼下,你跟这个马厩没有任何关系,它是为纳尼亚民众而建的。”

“不是这样的,我的父亲,”伊梅思恭敬地答道,“你曾经说过,他们的阿斯兰跟我们的塔什神是同一个神祇。如果这番言论属实,那么塔什神本尊就会在那里面。你又怎么能说我与它没有任何关系呢?如果我能有机会当面一睹塔什神的威仪,就算是让我死上一千次,我也欣然接受。”

“你真是个傻瓜,愚蠢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泰坎利什达无奈地说道,“这些都是高水平的事情。”

伊梅思的脸色变得愈发严厉了:“那就是说,塔什神和阿斯兰是合而为一的并且是同一个神祇的说法并不是真实的,对吗?”他问道,“那只猿竟然胆敢对我们撒谎?”

“它们当然是同一个神祇。”猿诡谲道。

“诡谲,那么你对此起誓吧。”伊梅思说。

“噢,我的天哪!”诡谲呜咽道,“我祈求你们不要再打扰我。我的头疼极了。是的,没错儿,我对天发誓。”

“那么,我的父亲,”伊梅思说,“我下了十足的决心,坚决要进去!”

“真是一个傻瓜啊。”泰坎利什达开始叹道。但是小矮人们马上开始大声呼喊起来:“黑鬼,赶快去吧!你为什么不让他进去呢?为什么你只让纳尼亚人进去,却把你们自己人挡在外面?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想让你们自己人去接触的?”

蒂莲和他的朋友们只能看见泰坎利什达的后背,所以他们永远都不知道他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时脸上是哪种表情:“请在场的各位一齐做证,对于这个小傻瓜流血,我是无辜的。进去吧,鲁莽的孩子,既然做事不考虑后果,那么就赶紧进去吧!”

于是,就像金格之前那样,伊梅思走上前来,步入篝火与马厩之间的那片开阔的条状草地。他的眼睛闪烁发光,神情严肃,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抬头挺胸。当吉尔望着他的脸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同时,珍宝在国王的耳边窃窃私语道:“凭着狮子的鬃毛起誓,我几乎爱上这位年轻的战士了,尽管他身为卡乐门人。一个比塔什更好的神才值得他去信仰。”

“我真希望我们能知道马厩里面究竟有什么。”尤斯塔斯说道。

伊梅思把门打开,走了进去,进入了马厩那黑暗的类似嘴巴的门里。他把自己身后的那扇门关了起来。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但是似乎过了很久,马厩门才重新打开。一个身穿卡乐门锁子甲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背部着地倒下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马厩的门在他身后又重新关了起来。卡乐门首领朝着那人猛冲过去,弯下身来盯着他的脸。他看起来好像吓了一跳,但是他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身来对着兽群高声叫道:“这个鲁莽的孩子已经完成了他的愿望。他看到了塔什神,而且已经死了。你们都要引以为戒。”

“我们会的,我们一定会引以为戒的!”可怜的野兽们连连说道。但是蒂莲国王和他的朋友们盯着那个死掉的卡乐门人观察了一番,随后又相互看了一眼。因为他们距离尸体是那么近,可以看到那些离得较远且在篝火外围的野兽看不到的情景——那个死掉的男人并不是伊梅思。这个人看起来完全与伊梅思不同,他年纪略长,身材较为粗壮,个子也不怎么高,还长了满脸的大胡子。

“嗬——嗬——嗬,”诡谲咯咯地笑道,“还有谁想要进去吗?没有人想要进去了吗?好吧,既然你们都那么害羞腼腆,那么下一个人选就由我来做主吧。你,就是你,野猪!你过来!卡乐门士兵,把它押过来。它必须得跟塔什神面对面见一见。”

“噢——噢——呣,”野猪打着呼噜说道,猛地站了起来,“赶紧来吧!过来吧,来试试我的獠牙!”

当蒂莲国王看到勇敢的野猪准备为它的生命而战时,卡乐门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拔出手中的弯刀朝它围拢过来,可竟然没有一个纳尼亚子民跳出来帮助野猪。蒂莲国王的心中好像有一个东西突然爆发了,他不再去在乎目前是不是干涉的最佳时机了。

“拔剑,”他对其他的伙伴低声说道,“箭上弦。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