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传奇.中_凯斯宾王子_7.危机降临古老的纳尼亚
“听他的!听他的!”狗熊们异口同声地喊叫着,“无论如何,我们都绝对不会逃跑,尤其是连晚餐都还没有吃之时,而且刚吃完饭也不能马上就逃跑。”
“我们这是属于先行撤离,跟最后的逃亡不是一回事,”睿智而谨慎的人头马说道,“并且为什么要任由我们的敌人来决定作战的方位和地形,而不是由我们自己来选择呢?等到我们找到一处有利的地形,再来详细研究和安排作战一事,大家意下如何?”
“这个建议非常明智,陛下,这是个明智的选择。”特鲁弗汉特高声赞道,表示支持。
“可是这么一来,我们应该到哪里去呢?”很多声音都问着同一个问题。
“陛下,”克奈尔斯博士说道,“还有在场的所有朋友,我认为我们必须要向东撤离,沿着河流往下走,进入大森林。台尔马人憎恨那个地方。他们一向深深地畏惧着大海以及大海那头可能会到来的某些事物,这就是他们任凭这些树木疯长的原因,他们要用这道天然的屏障隔断大海与内陆的联系。如果传说属实,那么古老的凯尔帕拉维尔城堡就坐落在河口,那个地方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友好的,但是对我们的敌人来说则是非常憎恨的。我们必须前往阿斯兰堡垒。”
“阿斯兰堡垒?”众多疑问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带着一丝疑虑,“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它坐落在大森林边缘地带的某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土丘,形成于纳尼亚的远古时代,是在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隆起的,那里曾经矗立着——或许现在还矗立在那里——一块魔法巨石。这个土丘全都被挖成了大厅和洞穴,那块巨石就位于整个土丘中央的那个洞穴里,土丘当中有个房间可以容纳我们全部的人员。我们当中那些最需要隐蔽和习惯地下生活的伙伴,可以临时在洞穴里居住,而其他人则可以躺在森林里休息。在紧要关头,我们全体(除了巨人阁下)都可以撤退到土丘里面去,只要我们在那里备足粮食,那么我们可以摆脱所有的危机。”
“有这么一个博学的人在我们中间,这可真不错。”特鲁弗汉特赞叹道。可是杜鲁普金屏住呼吸嘀咕着:“真是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家伙,我希望我们的领导者少想点儿婆婆妈妈的故事,多想想粮食和武器方面的事情。”但是最终,克奈尔斯的建议被采纳了。半个小时以后,他们就在暗夜里行军了。所有人都在日出之前抵达了阿斯兰堡垒。
这里理当是一个让人敬畏的地方,一个圆形的绿色小山丘坐落在另一个小山顶上,长期以来上面长满了树木。在大树的浓荫下,有一条小小的、浅浅的羊肠小道直通那里。堡垒里面的地下通道众多,结构错综复杂,对不熟悉它的人来说简直如同走进了迷宫。它的内壁和屋顶都是用光滑的石头建造而成。透过昏暗的光线,凯斯宾看到石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和蛇形的图案,还有一张又一张狮子图。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一个比他的保姆对他讲述的那个纳尼亚还要更加久远的年代。
命运好像在跟他们作对一样,他们刚刚在堡垒里面以及周边安顿下来,弥若兹的探子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于是弥若兹亲率大军抵达了森林的边缘。如同经常发生的那样,敌人的装备和兵力比他们预测的强得多。当凯斯宾看到一队又一队敌军不断抵达,他的心开始不断往下沉。虽说弥若兹的士兵有可能会害怕进入森林,但是他们更惧怕弥若兹的淫威。在他的指挥和命令下,他们被迫深入森林战斗,有的时候几乎攻到了堡垒前。另外一方的将士们当然也向平原多次发动突击,但被动挨打的局面也比较多。战争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白天进行,有时晚上也会开战。但是整个战争形势对凯斯宾一方非常不利。
最后,所有糟糕透顶的事情都在某个夜晚来临了。那天,下了整整一天的滂沱大雨,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不过周遭却因而变得更加阴湿寒冷。当天早上,凯斯宾计划了一次规模最大的战斗,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场战斗上了。他率领大部分小矮人在破晓时分向弥若兹的右翼展开突袭。正当拼杀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巨人韦姆布威热率领着人头马和一部分最凶猛的野兽从另外一个地方冲杀出来,试图切断敌人从营地派遣到右侧的增援部队。但是,这一仗彻底失败了,没有人提醒过凯斯宾,巨人是一个并不聪明的种族(因为后来的纳尼亚人中没有人记得),他们根本不适合带兵作战。可怜的韦姆布威热尽管像一头狮子那样勇猛,他表现得无愧于一个真正的巨人,但是他选择了错误的时机和错误的地点进行攻击,导致他率领的队伍以及凯斯宾的队伍都严重受创,而敌军只有轻微的损伤。表现最英勇的一只熊受了伤,而人头马的伤势非常严重,凯斯宾的军队只有少数几个没有挂彩,大部分都受了一定程度的伤。战斗结束以后,整支队伍士气萎靡不振,他们在滴着雨水的大树下挤成一团,吃着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可怜巴巴的晚餐。
在所有人里,情绪最低迷的莫过于巨人韦姆布威热,他知道这全是因为他的错误判断,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他默默无语地坐在那里,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聚在鼻子上,随后汇成一颗巨大的泪滴落在老鼠们的营地
上——它们刚刚觉得身体暖和一点儿,正昏昏欲睡。这下子老鼠们全都跳了起来,赶紧抖掉进到耳朵里的水,拼命拧着它们的小毯子,同时用尖锐而强有力的音调质问巨人,是不是因为觉得它们还不够湿所以才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其他的人都被老鼠们吵醒了。大家斥责鼠战士们,说它们加入队伍是为了侦察敌情而不是来组乐队喧哗的,为什么它们就不能安静一点儿。韦姆布威热踮起脚想要悄悄离开这里,准备去找一个可以让他安安静静地发泄悲伤的地方。可是他一个不小心又踩着了别人的尾巴,然后那家伙立刻回头咬了他一口(后来他们说那是一只狐狸)。这么一来,大家的火气全都爆发了出来。
但是,在堡垒中心那个秘密而又神奇的房间里,凯斯宾国王带着克奈尔斯博士、獾、尼克布瑞克以及杜鲁普金正在开会。年代久远的粗大柱子支撑着屋顶,在屋子的中心位置摆放着那块石头——一张从中间断为两截的石桌,整个桌面刻满了以前写下来的某种文字。但是在那石桌被搬进洞穴之前,在漫长岁月中历经了风吹日晒、暴雨冲刷以及冰雪侵蚀,早就变得模糊不清,无法辨识了。他们没有在那张石桌旁开会,也没有围着它坐下来,因为大家认为这张石桌是个神圣的物品,不可亵渎。他们坐在石桌附近的原木上,在他们中间的是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粗劣的、用黏土做成的灯,灯光照着他们苍白暗淡的面孔,在墙壁上投下了巨大的影子。
“如果陛下打算使用那只小号角的话,”特鲁弗汉特说,“那么我认为现在是时候了。”当然啦,几天前凯斯宾就把他珍藏的这个宝贝透露给大家了,眼前这种情形下,大家唯一的希望也只能是借助外力了。
“我们现在当然非常需要吹响它,”凯斯宾回答说,“但是很难确定我们现在是否正处于最艰难的时刻。一旦有更加糟糕的状况发生,可是我们已经使用了小号角,到那个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根据您的论断,”尼克布瑞克说道,“陛下永远都不必使用它了,到最后要用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太迟了。”
“我也同意这个观点。”克奈尔斯博士说道。
“杜鲁普金,你是怎么认为的呢?”凯斯宾问道。
“噢,对我来说,”红小矮人说道,他一直用一副不以为然的冷淡神情倾听着,“陛下您要知道,我认为那号角——还有那边断成了两截的石头,还有你们伟大的至尊王彼得,还有你的狮王阿斯兰,就像海底捞月一样,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陛下什么时候吹响号角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我还是坚持不要对军队里的众人提起这件事情。让大家对那些虚幻的东西寄予希望,(就像我认为的那样)到头来却注定会希望落空,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么我将以阿斯兰的名义起誓,我将要吹响苏珊女王的号角。”凯斯宾神情严肃地说道。
“陛下,有件事要事先说清楚,”克奈尔斯博士说,“或许我们应该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们都不知道将会得到什么形式的援助,也许号角声能够呼唤阿斯兰亲自从海外归来,但是我认为更有可能唤来的是至尊王彼得以及他那些强大的伙伴。但是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情况,我都不认为我们可以直接指望这种援助会立刻降临我们身边。”
“你说过的话里就这一句最实在。”杜鲁普金丢了这么一句话过来。
“我认为,”这位博学多识的先生继续说道,“他们或者它,最有可能先回到纳尼亚某个古老的地方。比如,我们现在正坐着的这片土地,这是最古老的而且是最神奇的魔法地。所以我认为,这里极有可能是援助会出现的地方。但是还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灯柱野林,靠近河流的上游,位于海狸大坝的西部。据说王室的孩子们第一次出现在纳尼亚国土上时,就是在那个位置。根据记载中所描述的,另一个地点在下游,河的出口处,之前曾是他们的王宫凯尔帕拉维尔城堡的所在地。而且如果是阿斯兰亲自来,那里也是等待它的最好的地方。每一个故事里都传说,它是伟大的海外皇帝之子,它将横渡大海而来。我强烈建议我们应该分别向这两个地方派遣信使,前往灯柱野林和河口,去迎接他们——或者它的到来。”
“只怕正如我所想的那样,”杜鲁普金嘀咕着,“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这个愚蠢的行为不仅不会为我们带来任何援助,还会让我们失去两名优秀的战士。”
“克奈尔斯博士,你认为派谁去合适呢?”凯斯宾询问道。
“松鼠是最适合的,因为它们可以顺利地穿越敌区,而又不会被抓到。”特鲁弗汉特建议说。
“我们所有的松鼠(我们拥有的数量并不多),”尼克布瑞克说,“都相当轻狂浮躁,而这次行动非比寻常,我个人认为唯一值得信赖的就只有佩蒂威格了。”
“那么,我们就派遣佩蒂威格去。”凯斯宾说,“那么我们的第二位使臣要派遣谁前往呢?特鲁弗汉特,我知道你会很乐意胜任的,可是你的速度跟不上。你也一样,克奈尔斯博士。”
“我可不去,”尼克布瑞克立即开口拒绝道,“这里有这么多的人类和动物在,必须要有一个小矮人留在这里照看着这些小矮人,免得他们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