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传奇.上_能言马与男孩_8.在蒂斯罗克的会议室里
“我的父亲,一切都逃不过您智慧的双眼,虽说我和我的人马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在纳尼亚境内飞速来去,然而我们将永远占领安瓦德。只要您掌控了安瓦德,就等于稳坐在纳尼亚的大门口了,您驻守在安瓦德的部队可以一点儿一点儿地增加,直到形成巨大的规模。”
“这番言论颇有理解力和远见,但是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我要如何缩回我那已经伸出去的手臂呢?”蒂斯罗克问道。
“您可以说我是在您毫不知情并违背了您的意愿的情况下采取了行动,并没有得到您的授意,是强烈的爱情和年轻人的冲动驱使我这么做的。”王子回答。
“如果到时候至尊王要求把那个外邦的女王,也就是他的亲妹妹送回去,又该怎么办呢?”蒂斯罗克问道。
“噢,我的父亲,我确信他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虽然一个女人会幻想拒绝这桩婚姻,但至尊王彼得是一个审慎而又明白事理的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同我们这种王室联姻的高等荣誉和优势的,他还要看到他的外甥和外孙坐在卡乐门的王位上呢!”
“一旦如同你毫无疑问的祝愿那样,我果真万寿无疆的话,那么他就永远看不到这一天了。”蒂斯罗克用一种甚至比平常还要干巴巴的语调说道。
“噢,我的父亲,噢,我眼中的喜悦,以及,”在一阵令人倍感尴尬的沉默之后,拉巴达什王子说道,“我们要写一封信去,就像以女王的口吻所说的那样,就说她爱我,因此不想回纳尼亚了。因为女人的善变是众所周知的,就像风向标一样说变就变。就算他们并不完全相信信中所说,他们也不敢贸然来塔什班城把她抢回去。”
“噢。开明睿智的大臣啊,”蒂斯罗克说道,“针对这个奇特的建议,请你发表一下你的高见吧。”
“蒂斯罗克万万岁,”阿霍什塔答道,“父亲的情感力量我不是不知道,并且我时常听说,在父亲们的眼睛里,儿子们要比红宝石珍贵得多。这件事情或许会危及这位高贵的王子的生命,我怎么敢贸然地对您畅所欲言呢?”
“毫无疑问你会直言的。”蒂斯罗克说道,“因为如果你现在不这么做的话,你就会发现危险至少也是一样巨大。”
“遵命。”这个可怜的人心中暗暗悲叹一声,“噢,最通情达理的蒂斯罗克啊,您要知道,首先,从一开始,王子的危险并不像
显现出来的那么大。因为神灵没有赐给外邦人谨慎的光芒,他们的诗歌不像我们的那样充满了精美的箴言和有益的格言,而且都是关于爱情和战争的。因此,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能比这种疯狂的冒险行为更崇高、更令人钦佩的了——哎哟!”因为拉巴达什王子听到“疯狂”这个词的时候又开始踢他了。
“我的儿子啊,停住吧,”蒂斯罗克说,“至于你,尊敬的大臣,不论他有没有停下来,你也绝对不要中断你那滔滔不绝的见解。因为,对尊重礼仪的人来说,以坚定不移的态度忍受轻微的不便是再适当不过的了。”
“遵命。”大臣应道,他蠕动着身体把自己缩得更圆一点儿,使屁股远离拉巴达什王子的脚趾,“在他们看来,这种冒险行动,尤其是出自对一个女人的爱而采取的,即便是不值得尊敬的,似乎也是可以被原谅的。所以,如果拉巴达什王子不幸落到他们手里,他们绝对不会杀死他的。或许甚至会出现这种情况,虽说他试图抢走女王的行动失败了,然而在目睹了他超凡的勇猛和火热的激情之后,或许女王将会倾心于他。”
“这才是一个好的见解,你这个爱啰唆的老头儿,”拉巴达什王子说道,“非常好,不管怎么说,你那颗丑陋的脑袋里还是装了点儿好东西的。”
“主人们的称赞就是我眼里的光明,”阿霍什塔说道,“第二点,尊敬的蒂斯罗克啊,您的统治是无止境的,在众神的帮助之下,安瓦德落到拉巴达什王子手中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实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就等于扼住了纳尼亚的咽喉。”
接下来是一阵长长的停顿,房间变得那么寂静,以至于两个女孩几乎都不敢呼吸了。终于,蒂斯罗克开口了。
“去吧,我的儿子,”他说道,“按照你所计划的去做吧。但是不要指望我会给你任何的支援。如果你被杀害了,我也不会替你报仇雪恨;如果外邦人把你关进了监狱,我也不会请求释放你。而且,不论成功或者失败,如果你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让纳尼亚人的血多流一滴,从而引发两国开战的话,我不会再宠爱你,而你的弟弟将取代你在卡乐门的地位。现在,你去吧。一定要迅速机密地行事,伴随着幸运。愿坚定不屈、不可抗拒的塔什神将力量加诸你的刀剑和长矛。”
“遵命。”拉巴达什王子大声应道,他跪下来亲吻了他父亲的双手,随后就从房间里冲了出去。让阿拉维斯大为失望的是,蒂斯罗克和大臣依然留在那里,这让她陷入可怕的束缚当中,动弹不得。
“噢,大臣啊,”蒂斯罗克说道,“你可以肯定没有一个活人知道我们三个人今晚在这里举行的会议吗?”
“我的主人啊,”阿霍什塔回答说,“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说的原因是,这是我提议并且得到了陛下您的批准的。之所以在老王宫的这个地方开会,是因为这里以前从未举行过任何会议,而且王室里也没有人有机会来到这里。”
“那我就安心了,”蒂斯罗克说,“一旦被人知道,我要确保他会在一个钟头之内死去。谨慎的大臣啊,你也一样,把这件事忘掉吧。从我的心里,也从你的心里,把我们所知道的拉巴达什王子的计划通通忘记。既没有让我知道,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他就离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这都是出于他的暴躁、鲁莽和年轻气盛。至于当我听说安瓦德落到了他手里的时候,没有人会比你和我更震惊。”
“遵命!”阿霍什塔说道。
“那就是为什么即便是在你最秘密的内心也永远不会想到我是父亲当中最最心狠手辣的一个,竟派我的长子去完成一件几乎等于叫他去送死的差事,对一向并不爱拉巴达什王子的你来说,我这么做,你一定感到高兴,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内心深处。”
“完美无瑕的蒂斯罗克啊,”大臣说道,“与您相比,我既不爱拉巴达什王子,也不爱我自己的生命,也不爱面包,不爱水,不爱阳光。”
“你的道德情操,”蒂斯罗克说道,“是高尚而端正的。同我的王座的荣誉和力量相比,我同样也不爱这些东西。如果拉巴达什王子成功了,我们就占领了阿钦兰,而且,或许以后还会占领纳尼亚。如果他失败了,我还有十八个儿子;而拉巴达什王子呢?身为国王的长子,他的行事作风正在开始变得危险。塔什班城里有超过五位蒂斯罗克都在年寿未尽之时死去,都是起因于他们的长子,精明的王子都在等待王位的岁月中变得厌倦了。他最好可以让自己的血液在国外冷静下来,而不是像在国内无所事事而心潮澎湃。啊,杰出的大臣,作为父亲,过分的焦虑让我昏昏欲睡,请嘱咐乐师们到我的寝宫里来吧。但是,在你躺下休息之前,要把我写给第三个厨子的赦免书追回来,我感觉到我的肚子有明显的消化不良的症状。”
“遵命!”大臣恭声应道。他双手双足着地,倒退着爬到房门口,这才站起身来,深鞠一躬,然后退出去了。尽管如此,蒂斯罗克依然沉默无语地坐在长沙发上,直到阿拉维斯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但是终于,随着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和一声叹息,他抬起他那庞大的身体,做手势叫奴隶举着烛火走在他的前面,然后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背后关上了,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两个孩子总算可以重新自由呼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