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亚传奇.上_法师的外甥_12.迪格雷和他的舅舅陷入困境
“是的,它需要浇水,”大象说,“我想——我这样说,并非想要冒犯各位——对于这项工作,我想只有用我这种鼻子——”
“我反对。”公狗说。面对公狗的反对,大象一声没吭,只是默默地走到河边,用鼻子吸满水,又慢慢地走回来,将水洒在了安德鲁舅舅的身上。这只充满灵性、头脑聪明的动物来回往返,不断地将很多水浇到他的身上,直到水顺着他的外套边缘向下直流,就好像他穿着衣服洗了一次冷水澡一样。终于,安德鲁舅舅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并完完全全恢复了理智。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先将他放在一旁,让他慢慢去回忆那些他所做过的坏事——如果他还有可能做出如此有理智的事的话,我们要去讲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草莓”驮着迪格雷马不停蹄,一路小跑着向前行进。其他动物的声音逐渐远去,阿斯兰和它选出来的那群动物则越来越近。迪格雷知道,对于这样一个非常严肃的会议,他不能造成任何的干扰,而且也丝毫没有必要那样做。他看到阿斯兰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公象、渡鸦以及其他所有的动物都闪到了一旁。迪格雷翻身下马,与阿斯兰面对面地站着,此时他发现,阿斯兰比他想象中更威武、更美丽,浑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同时,也更加令人畏惧。他甚至不敢直视它的眼睛。
“嗯,我很抱歉……狮子先生……阿斯兰……阁下,”迪格雷迟疑地说,“您……能否……能否给我一些这里神奇的果子,我想给我的妈妈治病。”
在内心深处,迪格雷非常希望狮子能够回答“好的”,而非常害怕它回答“不行”。然而,狮子说的话让迪格雷大吃了一惊,因为它既没有回答“好的”,也没有回答“不行”。
“就是那个男孩,”阿斯兰对它的顾问们说,并没有看迪格雷,“是他干的。”
“我的天啊!”迪格雷听到这句话,思索着,“我做了什么事?”
“在我这新的国土纳尼亚,来了一个恶魔般的女巫。”狮子说,“这位亚当的儿子,请你告诉这些动物,她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刹那间,许许多多的往事一起涌现在迪格雷的脑海中,迪格雷知道,除了将真相和盘托出,也没其他什么好说的。
“是我,是我把她带来的,阿斯兰。”他低声答道。
“你为什么要把她带来呢?”
“我想把她从我们的世界中带走,回到她的世界去。我以为,我把她带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了。”
“那么,她是怎么到你们的世界去的呢,亚当的儿子?”
“是——魔法。”
狮子不再说话,沉默起来。迪格雷知道,自己解释得还太少,于是继续说道:“是我舅舅的魔法,阿斯兰。”他说,“舅舅利用魔法戒指把我们送出了我们的世界。我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先把波莉弄不见了。后来,在一个叫作恰恩的地方,我们遇见了那个女巫,她抓住了我们——”
“你们,遇见了女巫?”阿斯兰低声咆哮起来,带着一些威胁的意味。
“是的,她醒了。”迪格雷十分沮丧。接着,他脸色苍白地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是我将她唤醒了。因为——我想知道,如果我敲响钟之后,究竟会有什么事发生。波莉不同意我这么做。这不是她的错。我——我还和她争抢起来,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误的。我想,可能我被写在钟下面的那些字给迷惑住了。”
“是这样吗?”阿斯兰问道,声音依旧十分低沉。
“啊,不,”迪格雷说,“现在我明白了,不是那样的,都是我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迪格雷低着头,脑中一直在想:“所有的事情都被我搞得一团糟。看来,我再也没有机会为妈妈要东西了。”
当狮子再次开口说话时,它已经不再对迪格雷说了。
“朋友们,”它说,“我给你们新创造的这个干净的世界诞生尚不足七个小时,就已经有一股邪恶的力量闯了进来,而这股邪恶的力量正是由这个亚当的儿子唤醒并带进来的。”这时,包括“草莓”在内的所有动物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迪格雷身上。迪格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大家不要泄气,”阿斯兰接着说道,“确实,那个恶魔将给我们这里带来令人厌恶、反感的邪恶。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会小心留意,让最坏的事情都冲着我来。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建立一种稳定的秩序,以保证这里在数百年之内都将是一片乐土,是快乐的世界。是亚当的种族给我们带来了灾祸,但是,他们也将帮助我们将灾祸消除。另外——那两位,你们可以走近一些。”
阿斯兰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刚刚到达的波莉和马车夫说的。波莉一动不动地盯着阿斯兰,一边紧紧地拉住马车夫的手。马车夫看了狮子一眼,彬彬有礼地把帽子摘了下来,在这之前,谁都没有见过他不戴帽子的模样。现在,他
看上去显得年轻漂亮多了,不像是伦敦的马车夫,反而更像是一个乡下人。
“亲爱的孩子,”阿斯兰对马车夫说,“很早之前我就认识你了,你认识我吗?”
“对不起,阁下,我不认识你,”马车夫回答,“至少,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认识。不过我觉得,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我想,以前我们是有些认识的。”
“很好,”狮子说,“你比你自己想象得更加有悟性,慢慢地,你会越来越了解我的。你脚下踏着的这片土地,喜欢吗?”
“在这里我感到非常快乐,阁下。”马车夫回答。
“那么,你愿意永远居住在这里吗?”
“哦,阁下,你知道的,我已经结了婚,”马车夫说,“如果我的妻子也能够来这里,我想我们就再也不想回伦敦了,因为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彻彻底底的乡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