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叶辰又转向车主。
“你前天晚上在城郊那条没路灯的土路上，是不是托过底？”
车主那股嚣张劲儿，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大厅里静得吓人。
两人脑门上都冒了汗。
“我……我那是……”修车店老板结巴了。
“行了。”叶辰把笔录推过去，“两边都有隐瞒，各退一步，修理费减半，重新签个字，成吗？”
“成！成！”
两人跟得了大赦一样，赶紧签字画押，灰溜溜走了。
老刘站在旁边，茶都忘了喝。
他看这个新人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
叶辰没解释，把整理好的笔录放进档案盒。
上午九点，调解室。
叶辰推门进去，帮老刘摆桌椅。
脑子里，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打卡地点：调解室。】
【打卡成功！】
【奖励发放：顶级犯罪心理经验。】
一大堆东西涌进大脑。
防御机制、谎言结构、情绪诱导、微表情拆解。
叶辰闭了下眼，吸了口气。
门外传来一阵吵嚷。
几个大妈为了广场舞的场地，吵得不可开交。
老刘揉着太阳穴，准备出去挨个做思想工作。
叶辰没急着出去露脸。
他拿起笔，在一张记录纸的背面写了几行字。
“刘师傅。”
纸条递过去。
“张大妈是气不过李大妈抢了领舞的位置，王大妈怕吵着孙子高考。”
“您顺着这个说，准成。”
老刘半信半疑地拿着纸条出去了。
十分钟。
外面安静了。
老刘推门进来，看叶辰的眼神变了。
全中。
叶辰笑了笑，低头继续整卷宗。
下午，老刘递过来一份材料。
“小叶，跑一趟市局技术中队，把这份检材送过去。”
“好。”
市局大楼。
材料交接完，叶辰顺着走廊往外走。
路过地下一层，他停住了。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封闭铁门。
停尸房区域。
【检测到打卡地点：停尸房。】
【打卡成功！】
【奖励发放：顶级法医解剖学经验。】
肌肉纹理、骨骼结构、尸斑演变、创口分析。
一整套法医的本事在脑子里扎了根。
叶辰站在铁门外，没动。
他很清楚，里面躺着几具等着尸检的遗体。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能看出连老法医都未必看得出的东西。
但他没伸手。
技能只是工具。
没有授权，就不能越过程序去碰尸检。
这是底线。
叶辰转身，大步离开地下室。
往后的两个月。
叶辰像块海绵，在这个基层派出所里疯狂吸水。
又陆续完成了几次关键打卡。
顶级犯罪侧写，顶级洞察力。
系统给的东西越来越吓人。
可他每天照样准点到岗。
跟着老刘跑社区，做笔录，处理醉汉，调解邻里纠纷。
没抢过谁的话头。
也没抢过一次功劳。
每回出警，他就在旁边看，在旁边干活。
初秋的一个下午。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颤巍巍走进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我丢东西了。”
旁边跟着他的儿子和女儿，一脸不耐烦。
“爸！就一个破收音机，丢了就丢了，你非要来报警干什么！”
“就是，我们还得上班呢，哪有空陪你折腾。”
老人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不吭声。
老刘准备按常规的遗失物品做登记。
叶辰倒了杯温水走过去。
目光在老人脸上扫过。
顶级洞察力在这一刻转了起来。
攥紧的手，躲闪的眼神，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不是丢了东西的着急。
是怕。
叶辰转头看老人的一双儿女。
“两位，麻烦你们去门外等一下，我们要按程序单独询问。”
儿女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叶辰和老人。
叶辰搬了把椅子，坐在老人对面。
他想起父亲叶跃进说过的一句话。
跟老百姓说话，嗓门要放软。
叶辰把声音放轻了。
“大爷，收音机不是真丢了，对吧？”
老人的身子一僵。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水。
“您别怕。”叶辰把温水塞进老人手里，“慢慢说。”
老人哭了。
“他们……他们要把我送去城外的养老院。”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那是我跟老伴住了四十年的房子啊。”
“我故意说收音机丢了，就是想拖一拖，想找警察同志帮帮我……”
叶辰没接话。
他也没当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
老人的儿女正在抽烟抱怨。
叶辰走过去，避开旁人的视线，压低了声音。
“遗弃老人，法律上是有明确界定的。”
儿女愣住了：“警察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爷刚才情绪很冲，说你们要是强行送他走，他就死在家里。”
叶辰看着他们，语气不重，眼神却压得人抬不起头。
“真出了事，你们谁也跑不了。”
“养老院的事，缓一缓吧。多陪陪他，比什么都强。”
儿女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掐灭烟，灰溜溜进去把老人接走了。
一场眼看要变成悲剧的家务事，在冒头的时候就被摁住了。
叶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基层的活儿，琐碎、密集，还有点枯燥。
但叶辰从不糊弄。
去菜市场走访，卖肉摊主姓什么他叫得出。
去老旧小区调解，二楼王大妈哪句是真骂，哪句是气话，他分得清。
原先等着看这个漂亮新人出丑的老警员，态度慢慢变了。
一开始是冷眼旁观。
后来是暗自点头。
到现在，只要碰上难缠的纠纷，老刘习惯性就喊一嗓子。
“小叶，你过来看看这个！”
傍晚。
一对为了地界吵了半个月的老夫妻，在叶辰手里握手言和。
临走，老太太从布袋里掏出两个还冒热气的包子。
“小警察，拿着！刚出锅的！”
硬塞进叶辰手里，老太太拉着老头就跑。
“大妈！这不行！有纪律！”
叶辰赶紧追出去。
一直追到派出所大门口，包子也没还回去。
秋风一吹。
叶辰穿着笔挺的警服，举着两个热包子站在风里，一脸没辙。
大厅玻璃门后面。
老刘和几个老民警看着这一幕。
值班室里响起一片哄笑。
“行了小叶！吃了吧！那是群众的心意！”老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