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具年轻女尸。

语气里是那种施舍人的味道。

“你这张脸肯出镜,配合我炒炒CP。”

“我保证,你一个月赚的,抵你干几年警察的死工资。”

叶辰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抱歉,警察身份不适合参与商业直播。”

“我也不辞职。”

谷婷婷脸上的笑没了。

她觉得这个穷警察是在装清高。

“你懂不懂现在流量多值钱?”

她压着嗓子往上顶,话越说越刻薄。

“知道我接一条广告报价多少吗?顶你一年工资!”

她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名牌包拍了拍。

“基层警察又苦又累,天天熬夜,还得把命别在裤腰上。”

“你干一辈子,也未必买得起我这一个包!”

邻桌几个客人转过头来,皱着眉往这边看。

叶辰没跟她吵。

他就坐在那儿,眼睛落在她脸上。

顶级法医解剖学经验,在脑子里无声运转。

顶级洞察力开启。

那张精致的脸被拆成了骨骼走向和肌肉纹理。

“你直播的时候,长期用左侧四十五度的固定机位。”

叶辰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不是因为那个角度好看。”

“是要遮你脸上的东西。”

谷婷婷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她的鼻子。

“鼻梁两侧恢复得不一样,左边假体边缘有轻微增生。”

“还有下颌。”

目光往下移。

“削骨填充伤了神经。你现在说话,右侧下颌肌肉还是僵的。”

谷婷婷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抬手捂住右脸,那点傲慢碎在半路上。

叶辰没停。

他指了指她还在嚼的嘴。

“口香糖也不是习惯。”

“你胃火重,舌苔厚腻。嚼这个,是为了压住口气。”

这一角的空气凝住了。

邻桌一个男生正喝咖啡,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用手捂住。

旁边几个女生对了个眼色。

“原来是整的,我说怎么看着有点假。”

“还嫌人家警察呢,自己一嘴味儿……”

谷婷婷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八道!”

她坐直了,强行把音量提上去。

“我这是天生的!你懂什么!”

叶辰的目光落到她放在桌上的两只手。

“刚才十分钟,你喝了三杯冰水。”

声音还是平的。

“口渴得频繁,指尖有轻微震颤。”

“正常光线下瞳孔还在微缩。”

他站起身。

“你最好别再吃那些来路不明的减肥产品。”

“里头有超标的违禁神经类成分。”

“抽空去医院查查内分泌和肝功能,拖久了要出事。”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块,压在自己那杯没动过的咖啡账单下面。

话到这儿就够了。

“砰!”

谷婷婷一巴掌拍在桌上,杯里的勺子叮当乱跳。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叶辰理了理夹克领口。

“你小姨托我妈带话,说你有难处,想当面问问警察。”

他看了她一眼。

“她没说错。”

转身离席,一步没回头。

身后邻桌的几个人终于绷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些眼神扎在谷婷婷身上。

她低下头,把两边的头发使劲扯下来,想把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盖住。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外面的风干净多了。

叶辰走到街边,正要给母亲回电话交差,抬眼看见了对面。

落雁桥河道旁,围了黑压压一片人。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一闪一闪。

蓝白警戒带正被几个辅警扯开,把人群往外赶。

车牌号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市局刑警四队。

出大案了。

叶辰把手机揣回兜里,穿过马路。

警戒线边上,一名四队警员伸手把他拦下。

“同志,前面是命案现场,退后!”

话说得很硬。

可等他的目光扫过叶辰那张脸,后半句卡在了嗓子里。

今天下午,文昌街天桥。

从七米高的地方跳下来,一瓶矿泉水砸断甲级通缉犯手腕的那个见习警察。

四队的微信群里,那段路人视角的视频早就传疯了,老刑警们一帧一帧地倒着看那个翻滚和投掷。

警员下意识地把腰板挺直了。

“叶、叶警官?”

他咽了口唾沫,胳膊放下来,“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

叶辰没端架子。

他掏出警官证,规规矩矩递过去登记。

“我只在外围协助,提供一点视角。”

他看着对方,把话说明白,“不越四队的现场指挥权。”

守规矩,知进退。

警员心里服气,把警戒带高高挑起来,让开一条道。

叶辰弯腰过了线。

草地上,四队支队长苏晴蹲在泥里,正掀开死者手腕处的湿袖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审讯录像里那个把杀妻犯逼崩的新人,和视频里那个在闹市街头飞檐走壁的怪物,这会儿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她那点意外只停了半秒。

没寒暄,也没赶人。

“清淤工人在河道缓流区发现的。”

苏晴站起来,脱掉沾满泥水的手套,语气像在跟同级别的老刑警交接。

“一具年轻女尸。”

“死亡时间还不清楚,技术中队在路上。”

叶辰点头,停在离尸体两米的安全线外。

脑子深处,顶级法医解剖学经验运转起来。

他的视线像刀,一寸一寸刮过死者的体表。

“衣服鞋袜完整,没有明显撕扯。”

他开口了,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旁边几个刚下车的四队刑警听见一个见习警察对着尸体指指点点,眉头全皱了起来。

苏晴没打断。

“左侧手臂、右侧颈部,有不规则的片状紫红色淤青。”

“边缘伴轻微皮革样化擦伤。生前受外力压迫、剧烈挣扎留下的。”

几个四队刑警愣住了。

隔着两米,放大镜都不用,直接看出皮革样化擦伤?

“口鼻处有微量蕈状泡沫溢出。”

叶辰接着往下说,“肺部有溺水迹象。至于是生前溺水窒息还是死后抛尸入水,得等法医切开气管,看有没有泥沙和硅藻。”

他抬头扫了一圈河岸。

“现场没有随身证件。”

“岸边草地没有血迹,也没有重物拖拽压伏的痕迹。”

他看向苏晴。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尸体是从上游漂下来,搁在这片缓流区的。”

河岸边只剩风刮过芦苇的声音。

那几个四队刑警张着嘴,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