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动挡还是自动挡？
别动。
保持现在的姿势。
信号递完，叶辰立刻把视线移开。
全部注意力重新钉回牛志海脸上。
邵岚看懂了。
她咽了口唾沫，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身体不再有多余的颤抖。
“车到了，我马上放人！”
牛志海嘶吼，想用承诺换警方退让。
“只要我安全离开，这女人还给你们！”
叶辰很清楚。
这种亡命徒的承诺，连废纸都不如。
一旦让他上了车，人质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死亡概率直线上升。
但他没当场拆穿。
“我相信你。”
叶辰顺着他的话，语气还是温和的。
“但你勒得太紧了。”
他指了指邵岚涨红的脸。
“她是个普通女孩，受不住你这么大的力气。她已经缺氧了。”
“你要是把她勒晕过去，或者这把刀不小心割断了她的气管。”
叶辰看着牛志海的眼睛，一字一顿。
“她死在你手里，你就没筹码了。”
“把刀往下挪半寸，让她喘口气。这对你没坏处。”
牛志海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邵岚。
确实，女孩的呼吸弱得快没了，整个人软塌塌的，全靠他拖着才没倒。
人质真憋死了，对面那些警察绝对立刻开枪。
牛志海咬了咬牙。
抵在颈动脉上的匕首，缓缓往下滑了半寸。
邵岚吸进一大口空气，剧烈地咳起来。
叶辰眼里闪过一丝光。
第一步，对抗情绪开始缓。
周旋的时间，争到了。
可警戒线外，围观的人不但没散，反倒越聚越多。
无数部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现场。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为了找角度，往警戒线边缘挤。
“哎，让让，我拍个特写！”
“这男的谁啊？看着真凶。”
嘈杂的议论声，加上手机镜头的反光，一下下刺着牛志海本就绷紧的神经。
牛志海的眼神又狠了起来。
他收紧手臂，匕首重新逼近邵岚的喉咙。
“让他们滚！”
牛志海冲着叶辰咆哮。
“再拍，老子现在就给她放血！”
叶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举着手机不肯退的人。
属于老刑警的那股锐利，一点没留地放了出来。
“全都退后！”
叶辰厉声喝住他们，声音震得前排几个人耳膜发疼。
“镜头救不了她的命！”
“你们的每一次反光，都在逼他杀人！”
“退到安全线以外！马上！”
没有商量，全是命令。
挤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被这声吼镇住了。
他们看着叶辰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又看看被匕首抵着脖子的女孩。
一个人默默收起了手机。
人群开始松动，慢慢往后退。
现场的混乱被压住了。
特警的防暴车后。
钱守业急得满头大汗。
他看着被挟持的女孩，三十年的警察本能让他没法在后面干看着。
老钱推开旁边的特警，跨出掩体。
“牛志海！”
他扯开嗓子喊，双手摊开。
“你挟持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她什么都不懂，万一吓得乱动，你的刀就拿不稳了！”
老钱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换她！”
“我给你当人质！我保证配合你，绝不反抗！”
牛志海眯起眼睛，盯着走出来的钱守业。
目光在老钱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和腰间的武装带上扫过。
他冷笑了一声。
“当老子瞎啊？”
勒着邵岚的手臂收紧，匕首的刀背重重磕在她的锁骨上。
“你是条子！”
“让我拿一个警察当人质？你们他妈的当我是三岁小孩？”
“滚回去！谁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动手！”
老钱的脚僵在原地。
换人质的方案被当场识破。
气氛又冻回去了。
叶辰没有硬推老钱的方案。
他很清楚，在这种绷到极限的对峙里，任何带欺骗性质的举动一旦被识破，后果就是灾难。
“钱师傅，退后。”
叶辰没回头，声音平静。
“这里交给我。”
老钱咬了咬牙，不甘心地退了两步，回到掩体边缘。
叶辰收回目光。
他伸手，很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我这就给指挥中心打电话，调你要的车。”
叶辰当着牛志海的面按下几个号码，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指挥中心，嫌疑人要求一辆车。”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确保牛志海能听清每一个字。
“对，马上安排。”
说到这儿，叶辰停了一下。
他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看向牛志海。
“你要什么车？”
牛志海愣住了。
“轿车还是SUV？”叶辰的语气认真得像真在替他挑逃跑工具，“轿车底盘低，出了城容易被卡住。SUV空间大，但目标也大。”
牛志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原本一门心思只想要辆车逃命，根本没考虑过这么具体的事。
“SUV！”他脱口而出。
“好。”叶辰重新对着手机说，“要一辆SUV。”
接着又把手机移开。
“手动挡还是自动挡？”
“你习惯开哪种？给你调一辆自动挡，你开不惯，半路熄火了怎么办？”
牛志海的呼吸节奏开始变了。
他的脑子被这些具体的细节占住了。
“自动挡！老子会开！”牛志海烦躁地吼。
“油量呢？”
叶辰抛出第三个问题。
“要满油的对吧？现在的警车出来巡逻，油箱不一定满。你要满油，我们就得去附近的加油站调车，这需要时间。”
牛志海被带进了这套逻辑里。
他开始想路线，想油量，想逃跑的成功率。
顶级犯罪心理经验在叶辰脑子里无声地转。
当一个人的大脑被迫处理复杂的选择时，他用来控制情绪和肌肉的注意力就会大幅下降。
牛志海没察觉。
随着他一个个回答问题，原本急促的呼吸，正在一点点变平。
那只握着匕首、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的手。
力道也在不知不觉中松了一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秋天的太阳照在柏油路面上，有些刺眼。
等待的时间被叶辰刻意拉长。
警戒线外，围观人群的情绪变了。
原本的紧张和期待，慢慢变成焦躁。
“这警察到底行不行啊？”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打个电话磨叽半天，问这问那的，除了拖时间，他什么也没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