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激活条件：穿上警服，正式入职！
八月的哈城，柏油路被晒得发软，鞋底踩下去有点黏。
城南派出所院里，八个刚分下来的见习警察穿着新制服，站成一排。
叶辰在队尾。
腰杆挺得笔直，警服扣子一路系到最上头那颗，风纪扣咬得严丝合缝。
履历表上，实战经验那一栏是空的。
除了警校里学的那点理论，他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慌。
还差十个小时。
只要在这院子里穿着这身衣服熬过最后十个小时，那个睡了四年的系统就能醒。
大厅的玻璃门后面，几个内勤女职员凑在一块儿往外看。
“哎，看见队尾那个没？”
“看见了。长得也太周正了点。”
“这哪像来基层熬大夜的，说他是市局派来拍反诈海报的我都信。”
几个人捂着嘴笑。
声音不大，可玻璃门开着半扇，正好飘出来。
叶辰听见了。
他没扭头，抬手把新领的大檐帽往下压了压，扶正帽檐。
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耳根还是热了。
被人当花瓶围观，这滋味说不上好。
同批的几个也听见了。
站他旁边的平头青年叫王强，斜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
“长得好看顶个屁用。”王强压着嗓子，跟另一边的同伴嘀咕。
“就是。”同伴撇嘴，“我看过统考成绩单，他笔试中游，刚过线。”
王强扯了扯领带。
“基层派出所，靠本事和体力吃饭的地方。”
“三天两头熬大夜，处理鸡毛蒜皮的破事，还得对付胡搅蛮缠的醉汉。”
“靠脸博关注的，熬不过三个月考核。”
叶辰眼睛看着正前方，跟没长耳朵似的。
派出所楼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白衬衫，肩上的警衔在太阳底下泛冷光。
身材魁梧，国字脸，两道眉毛中间夹着两条竖纹，是常年皱眉压出来的。
城南派出所所长，李国栋。
李国栋走到队伍正前方，目光扫过八张年轻面孔。
原本还有点散漫的队伍，一下没了声。
所有人都把腰挺直了。
“欢迎来到城南派出所。”
李国栋一句客套话都没有，嗓子像砂纸磨过。
“我不管你们警校成绩多好，也不管你们家里有什么背景。”
“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背着手，在队伍前头慢慢踱。
“见习期六个月。这六个月，你们轮岗。”
“窗口、社区、治安，最后是刑侦。”
李国栋停住脚。
“每个岗位都有门槛。窗口要耐心，社区要人情，治安要胆量，刑侦要脑子。”
“谁要是觉得穿上这身衣服，脑袋上就顶了圈光环，能对老百姓摆谱——”
他笑了一声。
“我亲手把他扒了皮，第一个清出城南派出所。”
队伍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几个刚才还在暗地里较劲的新人，脑门上渗出汗来。
李国栋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口气松了半分。
“当然，肯干有肯干的好处。”
“今年市局刑侦大队扩编，从基层表现突出的年轻警员里直接挑人。”
这句话一出来，队伍里的气氛变了。
好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快了，王强的眼睛亮得吓人。
直接进市局刑侦大队。
那是所有警校生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办大案要案的舞台。
叶辰也抬了下眼。
他没跟别人那样挺胸抬头表决心。
只是把李国栋刚才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先穿上警服。
四年前。
老家水库。
凉水灌进肺里，胸腔像要被撕开。
再睁眼，他已经在这个平行世界，成了个同名同姓的十八岁复读生。
跟着记忆一起醒过来的，还有一个不吭声的探案系统。
没有任务，没有新手礼包。
只有一行灰字：
【激活条件：穿上警服，正式入职，并在警务场所待满规定时长。】
为了这行字，他顶着当了三十年片警的老爹的反对，硬改了志愿，考进哈城警官学院。
四年苦读。
今天他站在这儿了。
训话散了，新人分岗。
叶辰去了大厅窗口。
最琐碎、最枯燥，也最容易跟群众起冲突的地方。
活儿是整理台账、人口登记、接待问询。
下午三点，大厅里挤满了人。
“砰！”
一个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叶辰面前的玻璃台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到底会不会办事？”
“我请了半天假来办户口迁移，你们一会儿说少这个，一会儿说少那个！”
“跑三趟了！是不是存心刁难人？”
大厅一下静了，所有人的眼睛都转过来。
旁边几个老民警皱起眉，准备过来解围。
在旁边打杂的王强也看过来，等着看这个小白脸出丑。
叶辰坐在椅子上，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没提高嗓门，也没搬规章制度压人。
抽出一张空白便签，拿起笔。
“大叔，您先喝口水。”
叶辰把手边那杯温水推过去，声音平平的。
“换谁跑三趟都得急，这我懂。”
男人愣了。
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被这句软话堵在嗓子眼里。
叶辰低着头，笔尖在纸上走。
“您交的材料我都看了。房产证复印件有，身份证复印件有。”
撕下便签，双手递出窗口。
“缺两样。一个是您原户籍地的准迁证明，一个是您妻子的同意落户声明。”
他指着纸上的字，一项一项说。
“准迁证明去这个地址的派出所开。同意声明让嫂子手写一份，按个手印就行，不用她本人跑。”
“这两样拿来，十分钟给您办完。”
男人看看那张条理分明的纸，又看看叶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脸涨红了。
“那……那你们早说啊。”声音矮了下去。
“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给您添麻烦了。”叶辰点了下头。
男人捏着纸条，嘟囔两句，转身走了。
准备过来帮忙的老民警停住脚，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稳。
基层纠纷，不怕你业务不熟，就怕你跟着群众一块儿急。
快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派出所大门被推开，一对老头老太互相拉扯着闯进来，嗓门盖过整个大厅。
“警察同志！管管这个老泼妇！”
“你骂谁呢！你个老不死的，纸壳子堆楼道里，那是消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