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矿星惊魂

　　“别用探测，用感知。”他说，“感受污染的方向，不要对抗它。”

　　我闭上眼睛，试着用更柔和的方式去感知。

　　果然，污染像一条河流，从矿星深处流向四面八方。源头在矿星的核心，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有节奏的波动，像心跳一样。

　　“污染源在星球核心。”我说，“而且……它在呼吸。”

　　“呼吸？”

　　“对，有节奏，像活的一样。”

　　顾夜寒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像活的，是活的。”

　　我们沿着矿道往里走。

　　矿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墙壁上全是黑色的、脉动的纹路，和X-7空间站看到的一样，但更密集、更活跃。

　　走了大约半小时，矿道突然变宽，我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曾经是矿星的主采矿场，但现在，整个空间被污染填满了——不是黑色的雾，而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在地上、墙上、天花板上缓慢流动。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由污染凝聚而成的球体，表面有无数个凸起，像一个个胚胎。

　　“那是……”我的声音在发抖。

　　“精神放大器。”顾夜寒的声音很低，“上古文明的遗迹。它能放大任何情绪，不管是人的还是污染的。”

　　“谁把它放在这里的？”

　　“不是‘谁’，是‘什么’。”顾夜寒指向球体下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形——不，不是人，是污染凝聚成的、半透明的、泛着暗红色光的“人”。

　　它没有五官，没有性别，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它开口说话了。

　　“顾夜寒……好久不见……”

　　“顾夜寒……好久不见……”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

　　“你是谁？”顾夜寒的精神刃已经对准了它。

　　“你不认识我了？”人形污染往前走了一步，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是一个男人的样子，穿着联邦军装，胸口有一个弹孔。

　　顾夜寒的身体僵住了。

　　“陈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你记得我。”人形污染笑了，笑容在它模糊的脸上显得诡异又悲伤，“队长，你还记得我。”

　　陈锋。深渊行动中顾夜寒的队友，阵亡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你不是陈锋。”顾夜寒的声音在颤抖，“陈锋已经死了。”

　　“我是他的精神残留。”人形污染说，“他的精神海崩溃后，残存的意识被污染吞噬了。三年了，我一直在这里，等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