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烤红薯与余生

　　在灵族母星休养的日子，比我想的更慢，也更甜。没有追兵，没有通缉令，没有污染源，没有赵天枢。只有花海、月亮、和那本越写越厚的《精神海稳定学》。顾夜寒每天都会写几行字，记录当天的“小事”。他不给我看，说“写完再给”。我问什么时候写完，他说“一辈子”。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颤了一下——不是语言，是“慢慢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不是被噩梦吓醒的——银河中心那种几百万年的孤独感已经远去了。是被烤红薯馋醒的。女皇在厨房里准备了灵族特产的蜜薯，比联邦的烤红薯更甜、更糯，皮薄如纸，烤熟了会渗出蜜糖色的汁液。

　　我蹑手蹑脚地起床，不想吵醒顾夜寒。他还在睡，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核心的蓝光透过被子，在晨光中微微闪烁。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铺展开来，他在做美梦。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他动了一下，没醒。

　　厨房在阳台旁边，不大，但设备齐全。女皇连烤红薯机都准备好了——不是联邦那种迷你的，是灵族特制的大号机器，一次能烤六个。蜜薯已经洗干净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篮子里，像一排等着晒太阳的小动物。我拿出两个，放进烤红薯机，按下按钮。机器嗡嗡响，银白色的加热管亮了起来。我蹲在旁边，盯着机器的玻璃窗，看着蜜薯的表皮从紫红色慢慢变成深褐色，裂开的小缝里渗出金色的汁液。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微微颤动——顾夜寒醒了，他在感知我的情绪。

　　“在烤红薯？”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点哑。

　　“嗯。灵族的蜜薯，妈妈说很甜。”

　　他走过来，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刚睡醒的顾夜寒，不像阎王，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男人。他站在我旁边，看着烤红薯机。“你蹲在这里的样子，像在孵蛋。”

　　“旺财也这么说。”

　　“旺财说的对。”

　　“你学旺财。”

　　“他说的对，就学。”

　　我翻了个白眼。烤红薯机“叮”了一声，烤好了。我打开玻璃窗，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蜜薯特有的甜香。两个蜜薯外皮焦脆，裂开的口子里流出琥珀色的汁液。我用夹子把它们夹出来，放在盘子里。烫，手被热气蒸得发红，顾夜寒拿过夹子，把盘子端到阳台的小桌上。

　　“烫。”

　　“你手不烫吗？”

　　“哨兵不怕烫。”

　　“你每次都说不怕。”

　　“每次都不怕。”

　　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颤了一下。

　　我坐在阳台的台阶上，顾夜寒坐在我旁边。花海在晨光中慢慢醒来，花瓣上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宫殿在花海尽头，像一座白色的城堡。发光蝴蝶开始活动了，在花间飞舞，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我拿起一个蜜薯，剥开皮。皮很薄，一撕就掉，露出金黄色的薯肉，软糯得像奶油，冒着热气。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开，比联邦的烤红薯更甜，但又不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我眯起了眼睛。“好吃。”

　　“嗯。”

　　“你尝尝。”

　　他拿起另一个蜜薯，剥开皮，咬了一口。嚼了嚼。“甜。”

　　“红薯当然甜。”

　　“不是红薯。”

　　“那是什么？”

　　“你在。”

　　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铺展开来。我的脸红了。“顾夜寒，你能不能不要在早上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心跳加速。心跳加速会影响吃烤红薯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