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流萤的歌声

　　全银河的欢呼声还在精神海里回荡，但那一片光已经帮我屏蔽了大部分过于强烈的波动。顾夜寒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本《精神海稳定学》，书签夹在最后几页，新写的那行字我还没看。流萤的舱室里很安静，只有核心的低鸣和窗外银河中心渐渐清晰的星光。污染源关闭后，光雾几乎完全透明了，恒星清晰可见，像无数颗烤红薯在发光。

　　但流萤不对劲。它的外壳从淡金色变成了深蓝色，不是渐变，是像墨水滴进水里那种扩散。蓝色越来越深，从深蓝变成了藏蓝，从藏蓝变成了接近黑色的紫。紫色的表面开始出现银白色的纹路，比以前更密、更亮，像一张精细的星图。它在进化——污染源关闭时释放的净化能量被它吸收了，不是一点，是很多。

　　“流萤，你在进化？”

　　核心闪了闪——嗯。净化能量很纯，我的核心在吸收。外壳会更强，跃迁能更远，还能……

　　“还能什么？”

　　还能唱歌。以前只能唱旋律，现在能唱歌词了。晨星的记忆完整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变成了歌——“以吾之名，以吾之核，封印此间污染。三万年。够了。”

　　流萤的核心开始震动，不是无规则的波动，是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旋律。银白色的光芒从核心涌出，顺着纹路扩散到整个舱壁，舱壁开始发光，不是照明那种光，是“共鸣”那种光——像音叉被敲响，整个空间都在振动。旋律从舱壁传到我的身体，从身体传到精神海，从精神海传到那一片光。

　　我听到了歌词。不是联邦通用语，是机械族的语言，但混沌精神力的共鸣能翻译。“以吾之名，以吾之核，封印此间污染。三万年。够了。等一个人来，等一束光来。等到了。可以走了。”

　　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剧烈颤动。不是悲伤，是“听到了”。

　　“流萤，你在唱晨星的歌。”

　　闪了闪——嗯。他走了，但他的歌还在。我替他唱。

　　“他会听到吗？”

　　闪了闪——也许。能量不会消失，只是转化。他的意识回归了宇宙的能量循环。我的歌声也是能量，也许在某个频率上，能遇到。

　　顾夜寒走到核心前，把手按在流萤的核心上。他的核心在共鸣，蓝光和银白色纹路交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流萤，你进化了。以后能飞更远。能去银河系之外吗？”

　　闪了闪——能。但需要时间。银河系很大，银河系之外更大。虫族活体飞船的设计初衷就是星际探索。流萤的祖先，曾经飞出过银河系。去了更远的星系，看到了更远的星星。

　　“它们回来了吗？”

　　闪了闪——没有。它们一直在飞。虫族母星在等它们回来。瑟薇陛下也在等。也许有一天，我也会飞出去。

　　“你飞出去了，我们怎么办？”

　　闪了闪——带你们一起。你们在哪，家就在哪。不分开。

　　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铺展开来。

　　我走到流萤的核心前，蹲下来，把手贴在它的外壳上。银白色的纹路在掌心下脉动，温暖的。“流萤，你唱得真好听。”

　　闪了闪——你喜欢，我以后常唱。

　　“你唱的时候，会想起晨星吗？”

　　闪了闪——会。但也会想起你们。你们也是我的主人。和晨星一样。

　　旺财趴在舱壁上，尾巴一摇一摇的。“流萤，你唱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不是悲伤，是‘完成了’。”

　　闪了闪——嗯。完成了。可以休息了。但不想休息。想飞。想去更远的地方。

　　“那你现在想去哪？”

　　闪了闪——回家。先回联邦首都。你们需要休息。全银河等你们回去。然后，去灵族母星。女皇在等。去虫族母星。瑟薇陛下在等。然后，去更远的地方。银河系之外。

　　“银河系之外有什么？”

　　闪了闪——不知道。但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