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污染源核心

　　走出金字塔的时候，我以为最震撼的已经看完了。远古文明的诞生、繁荣、毁灭，几百万年的历史在银白色纹路中像电影一样放过，我的精神海到现在还在嗡嗡响。但金字塔最深处的东西，才是真正的答案。

　　回到球形空间，污染源核心还是那副暗红色的模样，像一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表面的裂纹在缓慢扩大，暗物质污染从裂缝中涌出，黑色的，浓稠的，像血液。空气里的污染浓度比我之前感知到的更高——不是量变，是质变。这里的污染不是从别处扩散来的，是“原生”的，是源头本身。

　　意识体还在晶体中央，蜷缩着，像胎儿。暗红色的瞳孔睁着，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一直在等。我们的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荡，他听到了，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回来了。”他的声音在我的精神海里响起，没有波澜。

　　“回来了。刚才去看了金字塔墙壁上的历史。”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们的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看到了你封住污染源。”

　　“看到了，就知道了。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要我们帮你关闭污染源。然后呢？”

　　“然后，我安息。几百万年，够了。”

　　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颤了一下。不是恐惧，是心疼。

　　我绕着污染源核心走了一圈。晶体比从远处看起来更大，直径超过三米，表面凹凸不平，裂纹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暗物质污染从裂缝中渗出来，在晶体周围形成一层薄雾。我的混沌精神力自动吞噬着这些污染，像吃零食一样，一口一口，没有停。

　　“你的精神力在吃污染。”意识体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第一代来的时候，她只能吞噬表面的污染，吞多了精神海会崩溃。你比她强。”

　　“不是强。是有他。”我看了顾夜寒一眼，“我们的精神海融合了。他帮我分担。”

　　意识体沉默了一会儿。“晨星的碎片，在你体内。”

　　“嗯。我的核心是他的碎片的继承者。”顾夜寒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污染源核心的表面上。晶体很烫，太空服手套的隔热层在冒烟，他没有缩手，“他牺牲自己封印污染源。我来替他完成。”

　　“你不是他。”

　　“知道。但他在我这里。”顾夜寒的胸口，蓝光透过作战服，在暗红色的晶体表面投下一片蓝色的光斑，“他的记忆、他的等待、他的遗憾，都在我这里。”

　　意识体看着顾夜寒，暗红色的瞳孔闪烁着。“你的核心在和他共鸣。”

　　“嗯。他一直在我精神海里。从核心被植入的那一刻起。”

　　“他等了三万年。等一个能继承他意志的人。”

　　“等到了。”

　　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铺展开来。意识体闭上了眼睛，几秒后重新睁开。“你们明天关闭污染源。今天，陪我说说话。几百万年，没人说话。”

　　我和顾夜寒对视一眼。他在冰面上坐下来，我也坐下来。旺财从精神海里蹦出来，趴在冰面上，冻得直哆嗦，但没有回去。

　　“你想说什么？”林星辰问。

　　“说说你们。说说外面的世界。说说这几百万年，银河变成了什么样。”

　　顾夜寒开口了。他说了灵族圣地的银白色光芒，说了机械族母星的废墟，说了虫族母星的蓝色海洋。说了联邦的崛起、人类的扩张、暗物质污染的扩散。说了赵天枢、组织、核心碎片。说了公开审判、银河联盟、流萤的歌声。

　　意识体听着，暗红色的瞳孔时不时闪烁一下。他没有插嘴，只是听，像干涸的河床吸收雨水。

　　“外面的世界，变了。”

　　“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顾夜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