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直播审判的最后一幕

　　公开审判的最后一天，联邦首都最高法院的门前比前几天更加拥挤。媒体无人机的数量多到天空都暗了几分，粉丝们举着的灯牌从“公主加油”变成了“正义必胜”，虫族的那只发光蝴蝶稳稳停在灯牌上方的空中，翅膀在晨光里一开一合，像在鼓掌。我站在侧门入口，穿着灵族白袍，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顾夜寒站在我身后，黑色西装，没有领带，领口敞着，护卫徽章别在胸前，和我的联盟特使徽章并排。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微微颤动。

　　“最后一天了。”我轻声说。

　　“嗯。”

　　“紧张吗？”

　　“不紧张。”

　　“你的手在抖。”

　　“那是……冷。”

　　“法庭恒温24度。”

　　“我体热。”

　　我忍不住笑了。“你每次都这个借口。”

　　“好用。”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全场安静。她看向我。“林星辰小姐，请做总结陈词。不要情绪化，不要跑题，不要攻击被告。只说你的感受。”

　　我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前的发言台。全息摄像头悬浮在我面前，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它在拍，全银河都在看。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温暖地铺展开来，他不在这里，顾夜寒坐在旁听席上，但他的手就在我心里。

　　“尊敬的法官，各位陪审员，全银河的观众们。”我深吸一口气，“我叫林星辰，二十二岁，灵族公主，混沌向导，银河联盟特使。也是顾夜寒的永久精神伴侣。我不是政治家，不是律师，不是演说家。我是一个向导。我的职责是安抚精神海，治愈精神污染，让混乱回归秩序。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向导的身份，以人的身份。一个人，经历了这些，想说几句话。”

　　旁听席很安静。全息虚拟观众席的光点不再闪烁。

　　“第一句话：黑暗存在。联邦高层的组织，赵天枢的数字生命，暗物质污染，都是黑暗。它们存在了几十年、几百年、几万年。它们杀过人，毁过文明，让虫族疯狂，让人类恐惧。黑暗存在，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没有停。

　　“第二句话：光明更多。顾夜寒的核心碎了，我修好了。我的记忆丢了，他想起来了。联邦塌了，但韩将军站出来了。灵族和虫族结盟了。全银河的网友自发组织考古队挖黑料。那些在深渊行动中被顾夜寒救过的士兵，在论坛上发帖说‘我信他’。被组织迫害过的哨兵向导，站出来作证。粉丝们在楼下举灯牌，举了好几天，不喊不闹，就静静地举着。光明更多。”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没有擦。

　　“最后一句话：只要人在，希望就在。我在，顾夜寒在，韩将军在，女皇在，瑟薇在。全银河那些愿意相信正义的人，都在。人还在，希望就在。黑暗会过去。光明会来。”

　　我退后一步，鞠躬。

　　全场安静了很久。法官摘下眼镜擦了擦，旁听席有人低声啜泣。全息虚拟观众席的光点重新开始闪烁，像一片星星的海洋。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铺展开来，温暖，稳定，像他在。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声音有些沙哑。“休庭。陪审团审议。”

　　陪审团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不是案件简单，是证据太确凿了。十二名组织成员，十项罪名成立。终身监禁，不得减刑，不得假释。赵天枢在缺席审判中被判处“数字生命永久封存”——技术上需要等所有核心碎片回收后才能执行，但判决已经下了。法官宣读完判决，敲下法槌。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迟到总比不到好。到了就好。

　　旁听席上，顾夜寒站了起来。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整个法庭看着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深灰色的，亮得像暴风雪后的星星。那一片光在精神海里铺展开来，不需要语言。他知道了，我也知道了。这场仗，打赢了。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很刺眼。不是联邦首都的人工模拟阳光，是真正的、从恒星来的光。旺财从精神海里蹦出来，趴在我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星辰，空气好新鲜。”

　　“你的太空服能闻到空气？”

　　“精神体的嗅觉和太空服无关。我的嗅觉连着你的精神海。你闻到新鲜，我就觉得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