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萨貊很快回过神来,“什么事?”

“从前面上岸吧,水流浅也不算很急。”

萨貊点点头,看向扎鲁,“如果这里真的有龙刺,应该不会再遇到蛇了,我们先去找找有没有吃的,或是水泉。”

扎鲁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萨貊的建议很好,龙刺住在巢穴里只要不靠近就不会有危险,都说这片林不能踏入,这样想算是毒瘴林最安全的地方了。

几个人跳下了水,把木筏留在岸边进了森林。扎鲁小心翼翼地在前面领路,靠着多年的经验绕过泥沼,树上没有虫洞,天彻底亮起来雨也停了,正如猜测的那样一路上都平安无事,人们稍稍松懈下来走的累了就在一棵树底下休息。

索兰把箭筒解下来,倒掉了里面的雨水,弧钩箭只剩下两支,这些箭和破旧的箭筒跟了他很多年了,以前在大森林里狩猎,箭矢射偏了飞了很远,他都会想尽办法找回来,丢掉了还很心疼。

“不要舍不得,箭造出来就是为了用,回去后我会请一流的匠师,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萨貊在他的肩头轻叩了下。

“这些箭对我来说不一样的。”索兰低声说。

“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一个人送给我的礼物。那时候我没有钱只能造一支箭,分别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了她。后来她向她父亲说了我们的事被关在家里不准出门,差人送来了这儿十七支箭,我们相识的时间加在一起一共十七个月。”

“算是定情之物了,草原上的男儿表达爱意会送出一件最宝贵的东西,武士们选择送刀或是马。女方若是答应会回送一件礼物,她仿制了你的箭把同样的东西返还,是想说非你不嫁吧。箭和弓是分不开的,弓朝向哪儿它就飞向哪儿。”

萨貊笑笑,“是个值得去珍惜的女人。我若猜的没错,她是想跟你私奔吧?”

索兰一惊,“那颜怎么会知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

索兰轻轻地点头,“我决定加入远行的队伍,听说是去号称‘大荒’的毒瘴林,觉得自己一去可能就没机会再回来。所以我跑去见她最后一面,她哭求着要我留下,带她远走高飞不管去哪都好,可我不能答应,不能让她跟着我过穷困的日子,我只是个无名的猎人,一辈子都改变不了。”

“我下定决心走大荒,如果能活着回来别人就不会看不起我了。分别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说会等我,等有一天我娶她过门,我说过不久的等我下次回来就娶你,其实我没想过回来,也知道根本回不来。”

“每个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只有你还紧握着弓,你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

去。”

“因为那颜也在队伍里的原因。”索兰如实地说,“我从未想过能和那颜这样的人物做朋友,即便能谈几句话都像是做梦,我们那儿的贵族看待穷人总是鼻孔朝天,骄横跋扈,我以为有权有势的人都是这幅摸样。”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也不全是这样。莫汗就不是,他外冷内热,一开始对你抱有敌意其实是很欣赏你。”

忽然提到这个人,索兰忍不住难过,莫汗、铁蛮几位好兄弟就在几个小时前死的,那些记忆在脑中分外清晰。

萨貊也是无意中提到了他,站起身来看着扎鲁,“继续赶路吧,这儿附近的花草都是绿的,土壤似乎没有被污染,如果有水源应该可以喝。”

果然被萨貊说中了,更加意想不到的是还发现了树果。上天似乎是故意在考验这些人,历经万难之后会给予响应的补偿,扎鲁还找到了一个洞——像是大型猛兽冬眠的巢穴,又像是天然而成,所处的地势较高,即便下雨雨水也不会流进来。

索兰站在洞口向里面望了望,萨貊打算晚上在洞里休息,顺便可以生火烤一烤湿透的衣服。又担心洞里藏着什么可怕的生物,这个洞所在的位置并不隐蔽,甚至可以说很醒目,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个陷阱。

天很快就要黑了,弥由伤势越来越重,发起了高烧全身热得发烫,不能再被雨水淋到了,就怕剧毒还没有深入心脾,他已经小病缠身一命呜呼。

“进去看看。”萨貊犹豫了一下朝索兰点头。

索兰张弓贴着墙壁小步朝前移动,洞中的空气并不寒冷这儿让他大感意外。武士护在一侧,不断地擦着火石,火光亮起周围被照得微朦,洞中不大,在洞口拐一个弯走上五六米就是尽头,墙壁两侧大半都是果露出的岩石,摸起来竟有点热。

“他们出来了!”扎鲁喊了一声,一直听不到动静进去这么久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萨貊看出索兰的脸色有点不对劲,似忧似喜。

“那颜,你进洞就知道了。”武士张了张嘴竭力想表达什么,又觉得难以表述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