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斩一心只想拖住时间,身后的脚步声渐正在远去巷子不深等耳边彻底听不到了,他便找个机会尽早脱身。

“你是南宫家什么人?你的师父是谁?”

墨斩心里也在打鼓,他也感觉到此人的步法和他大似雷同,发力后憋足一口气可以再一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移动的间隙呼吸会不自觉地减弱甚至彻底完成闭吸。对方挥剑的时候带着短暂的停滞,墨斩也是抓住这个机会才侥幸避过要害。

“我也想知道我师父是谁,他和天诛一定有所瓜葛。”

“你的话我听不明白。”

“我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我的‘鬼步’和你所说的‘迷聋步是有些相似之处,不过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用气上很不同。”墨斩指明道,“虽然只见识到一次,不过我觉得你的步法是后发制动,而我是先发制人。”

“这是南宫主家世代的绝技,分家应该没有人能够领悟……”髅影呢喃自语,面容越绷越紧,脚步声消失了,他几乎同时而动。

墨斩借着迷蒙的月影看到对面男人奔跑起来而后跳起,看似很普通的跳劈可有什么在心里不安地翻涌,红色的亮点渐渐占据了头顶的全部视野,墨斩不敢挪动半步他知道鬼步一出对手会霎时比近到身前,他或许就是在等这个机会。何况赤手空拳恐怕连一丝的胜算也不到,剑身上的弧闪银亮,刺得双目酸痛让人急切地想要移开视线。

刀剑斩落,长剑扫出一个完满的圆,而黑刀迟迟不出作为‘迷聋步’的后手绝杀。

髅影突破了巷口飞奔而去,千钧一发之际墨斩向一侧跳开而后跃上石墙。对方无心恋战并没有借此攻袭,身影没入黑巷很快不见踪影。

“真是个可怕的人啊……”墨斩低叹一声,“他好像很在意兰姑娘,若不然……”

墨斩很忌惮他左手的那柄刀,经过短暂的交手让他有所发现——此人右手的细剑不如左手灵敏,剑身上的弧光更像是种迷惑,而左手漆黑的刀透出一股阴寒之气,刀锋擦过腰口的时候,墨斩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而刀柄上醒目的红色亮点会不由自主地吸引人的注意,视线会出现极短的失明。

髅影冲出巷子脚步随之顿住,马车已经驰远了在长街尽头匆匆闪过,他立在风中静静凝视着,神色似有忧虑。

兰舟月打开车棚一侧的小窗,云影遮住了月亮,掠过的疾风打在脸上有些冰凉。她有点担心墨斩,偶尔会想起那个沉默的男人,其实那个人并不坏也从未打算伤害过她。

“老伯,我们去哪儿?”兰舟月忍不住问道,车夫是个生面孔戴着一顶斗笠,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

“很快就到了。”车夫掀起斗笠的一角,月光下脸上细小的伤痕密布,他无声地露出冷笑。

墨斩加快脚步朝着计划好的地点奔去,车夫会按照指示把兰舟月带到那里,苏紫杉的布置功不可没。那只突兀的灯笼将两人自然地分开,墨斩得以趁机下手,若不然恐怕无法比近到五步之内。暗影一旦将周围罩住,怕是几招之内就会被杀。

奔跑中墨斩忽然停住,脸色随之阴沉下来轻轻地朝后退了两步。

石墙上站着一个人影,他似乎早就等在那里了。墨斩快要走近的时候,他才动了动从树影里走出来,手中一柄出鞘的弧刀。

“那个男人没有杀你还真是有点始料未及呢。”墙上的男人说。

墨斩抬头看去,他只有半边身子在树影之外,大体的相貌很难辨清,不过他说话的声音倒不太陌生。

“他从未在意过什么人呢,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墨斩不说话,他想到对方是谁了,手持弧刀、声音沉亮还有和南宫髅影关系亲密,那他一定是……

“幽之使,既然是来杀我的为什么还不出手?”

“我们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你这么快就能认出我来,真是件荣幸的事呢。”男人跃下了山墙横在街心,低低地笑了一声。

“刚才的事儿你都看到了?”

“不敢靠得太近,不过胜负仍是一目了然。”褐发男人语带赞叹,“髅影比他哥哥要出色得多,恐怕他是南宫家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人。”

“可他还是不自信一直活在哥哥的影子里,除了不苟言笑之外和他哥哥还真是像极了。”

墨斩觉得此人比南宫髅影要可怕的多,守望人中也是由他担任领导者,苏紫杉的话里多次透露过对此人的赞赏和戒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