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军嫂不容易
周一上午九点,苏婉清被电话给吵醒了,她昨晚上回来突然来了学习的尽头,一直学到了凌晨。
苏婉清从卧室快步走出来:“喂,哪位?”
话筒里传出商颂年低沉的嗓音:“婉清,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婉清嘴角往上扬了扬,顺势在旁边的布艺沙发扶手上坐下:“集训结束了?你大概几点能到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苏婉清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颂年?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你别多想。”商颂年顿了顿,“婉清,我今天回不去了,昨天考核选拔出了十一个尖子兵,今天一早军区下了紧急通知,年初全军大比武定在下周举行,上头命令我带着这十一个人留在基地进行突击训练,全力备战大比武。”
苏婉清愣在原地,看了一眼厨房操作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肋排。
之前商颂年打报告从海岛调回京市后勤部,她还以为他脱离了一线部队,以后两个人终于能朝夕相处,过上每天一起吃饭睡觉的安稳日子。
可搬进这个新家才几天?他上周一走就是整整七天,今天非但没能回来,反而又要接着封闭训练。
这军嫂当的,不管是在海岛还是在京市,怎么总是聚少离多?
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可是苏婉清是不能进去看他的。
心里头泛起酸楚,苏婉清低头抠了抠沙发上的针织抱枕,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换成了温声叮嘱:“这样啊,既然是军区下来的命令,那肯定耽误不得,你在基地带兵训练多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的商颂年听出她语气里的妥协,心里头更不是滋味:“抱歉,婉清,本来答应好这周回来好好陪你的,又食言了。”
“跟我道什么歉,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苏婉清笑了一声,试图把气氛烘托得轻松一点,“再说了,我在家忙着看书做题,充实得很,你不用挂念我。”
“嗯,大比武就在一周后。”商颂年握紧手里的电话听筒,急切地补充,“上头领导已经批了,等下周比武一结束,直接给我放足足七天假!到时候我哪儿都不去,二十四小时在家陪你,好不好?”
苏婉清弯了弯眉眼:“好了,你赶紧去忙吧,别耽误了训练,等你比武拿个第一名回来。”
挂断电话,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与其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
上次商颂年提过一嘴,曲澈趁着军医系统改制调回了京市军区总院,她这几天忙着搬家和看书,还没腾出空去探望过。
苏婉清把准备给商颂年做的排骨里加了几味活血化瘀、续筋接骨的药材,在砂锅里慢火炖了三个钟头。
下午的时候,她把炖好的药膳装进保温桶,又从包里摸出前两天顾倩塞给她的喜帖,拎着东西出门乘车直奔军区总院。
骨科住院部在三楼。
苏婉清顺着走廊找到三零二单人病房,刚走到门口,就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了里面的动静。
曲澈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腿还打着厚重的石膏,正双手抓着床尾架设的金属复健杆,试图借力把上半身撑起来。
站在旁边的男护工伸手托着他的腋下,嘴里不停地喊着:“曲医生,慢点使劲,腰部发力,对,再坚持五秒!”
曲澈额头上全是汗水,牙关咬得死紧,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撑了不到三秒,整个人还是卸了力,重重地跌坐回床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婉清抬手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曲大夫这复健做得挺卖力啊。”
听到动静,曲澈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笑意,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苏婉清?你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小张,去给你嫂子倒杯热水!”
男护工应了一声,拿过床头柜上的毛巾递给曲澈,转身拿起暖水瓶出了病房。
苏婉清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旁边的木椅坐下,打量了病房一圈:“怎么就你和护工在?文婧呢?”
提起文婧,曲澈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把毛巾扔到一边,往后靠在枕头上:“我还能真让她在医院里当全职保姆啊?她从国外回来本来就有正经学历,这周她已经去军区旁边的育才中学报到,当英语老师去了。”
苏婉清挑了下眉,伸手拧开保温桶的盖子:“那倒是挺好的,我还以为你还一个劲地赶走她呢。”
“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曲澈闻到空气里飘散出来的药香,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了起来,“好香啊,嫂子你给我炖什么好东西了?里头是不是加了骨碎补和三七?”
“行家啊,闻着味儿就知道我放了什么药材。”苏婉清盛出一碗浓白鲜香的鸡汤递过去,“趁热喝吧,特意给你炖的药膳。”
曲澈双手接过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嫂子手艺绝,医院食堂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喝得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对了嫂子,老商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他上周不是在搞集训吗,还没结束?”
“集训是结束了,可他又接了个年初大比武的任务,带着十一个兵留在基地封闭特训呢,估计得下周才能放人。”苏婉清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曲澈咽下嘴里的排骨,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老商那身本事,到了哪里都是拔尖的,上头领导哪舍得让他闲着?那他不在家,嫂子你这阵子在京市忙活什么呢?要不要我跟我们院长说说,把你特招进我们中医院?”
“不去,我可受不了你们医院天天打卡坐班的规矩。”苏婉清端起护工刚送进来的热水抿了一口,“以前在海岛,我是穷怕了,才不管不顾地扑在生意上,现在手里头不缺钱了,我就想着先停下来充充电,我报名了今年春天的成人高考,准备考京市中医大学。”
曲澈抬头看着苏婉清:“考大学?嫂子,你这医术连我都自愧不如,同春堂的周老先生都抢着要你,你还去考什么大学啊?”
“医术归医术,文凭归文凭,总不能一辈子当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赤脚大夫吧?”苏婉清放下水杯,条理清晰地开口,“去学校系统学几年,拿个正规文凭出来,以后干什么都名正言顺。”
“佩服!嫂子你这魄力,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曲澈竖起大拇指,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光,顺手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啧啧,要我说还是老商那家伙命好,这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当初在海岛花二十五块钱请个做饭的,结果不仅白得了个神医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转头媳妇还要变成名牌大学生了!等以后你毕业了,老商出去跟人吹牛都得横着走!”
苏婉清斜了他一眼,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屈起手指,隔着被子在曲澈打着石膏的左腿边缘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正好震在石膏壳子上。
曲澈浑身一激灵,双手捂住左腿,倒吸一口凉气:“哎哟,你轻点儿!”
苏婉清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把保温桶盖子拧紧:“知道怕就少拿我开涮!”
曲澈连忙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
看曲澈喝完了,苏婉清站起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张烫金的红喜帖,随手放在曲澈的床头柜上:“行了,不耽误你休息了,我得回去看书了,这是我二哥商郝霆的结婚请帖,定在下个月底,京市饭店包层,到时候你腿要是利索点,就带着文婧一块儿去喝杯喜酒。”
曲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红彤彤的请帖,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伸手拿过请帖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商二哥要结婚了?新娘子叫杨安旖……不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