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辈子的梦
周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商家大院里就有了动静。
苏婉清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套红木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捆用红绳捆好的干柴、一把崭新的铜锁,还有两个鼓鼓囊囊的红纸包。
顾倩正指挥张妈把刚蒸好的发糕装进食盒里,看见苏婉清招了招手:“婉清,快过来,趁着吉时还没过,把这碗红枣莲子羹喝了,图个乔迁甜美的好彩头。”
商凯背着手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个厚实的信封。
商凯走到两人跟前,把信封递向苏婉清:“新家开火,这是我和你妈给你们准备的安家红包,你们小两口搬出去单过,柴米油盐都得自己操心,这钱留着添置物件。”
苏婉清看了眼那信封的厚度,连忙往后退了半步:“爸,之前我生景安的时候,您和妈已经给过存折了,这钱我们不能再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客套话?”商凯板起脸,直接把信封塞进她手里,“那是给孙子的,这是给你们搬新家的,两码事!颂年,去把托盘端上,进新门的时候记得让婉清先跨火盆,再去厨房把水烧开,这叫风生水起。”
商颂年伸手端起托盘:“知道了爸。”
田芳拄着拐杖从走廊过来,把那把铜锁塞进苏婉清的口袋里:“到了新家,先把这锁挂在主卧门把手上,寓意锁住福气和财气,景安在家里你们别挂念,每周末回来吃顿饭就行。”
辞别了长辈,吉普车迎着朝阳驶向西城。
到了小洋楼下,商颂年严格按照老宅交代的规矩,先在二楼防盗门口点了一小把干柴。
火苗蹿起来,苏婉清手里拎着装满粮食和发糕的红布袋,迈步跨了过去。
进屋后,商颂年径直走向厨房,拧开煤气灶烧上了一壶水。
苏婉清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四周。
阳光照在打磨光滑的木地板上,窗台上的君子兰叶片翠绿,书房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那排装满了医书的博古架。
从五年前在乡下伺候林默瘫痪的老娘,到背着包袱去海岛,再到京市商家老宅。
直到今天,她才算真正拥有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和商颂年一辈子的家了。
壶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发出呜呜的鸣笛声。
商颂年关掉火,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
屋里安静下来,没有老宅的热闹,也没有孩子的啼哭,偌大的三居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婉清对上商颂年看过来的视线,想起昨天下午在这个屋子里被打断的亲昵,耳根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红布袋,往沙发边退了一步:“那个,水烧开了……”
商颂年挑了下眉,没像她想的那样扑过来,反而走到玄关拿起了外套:“别忙活了,今天搬家第一天,不在家里开火,我给旁边的大饭店打过电话了,定的菜这会儿应该送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商颂年拉开门,饭店的伙计拎着两个多层保温铝提盒站在门外,恭敬地递了进来。
四菜一汤摆上餐桌,有苏婉清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了午饭。
商颂年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净,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写满字的便签纸。
“走吧,商太太。”
商颂年伸手替她把大衣领子翻好,“家里还缺不少零碎的日用品,咱们去百货大楼转转,顺便看个电影。”
苏婉清愣了愣:“去看电影?你不累吗?”
“今天周日,不谈公事,专程陪你。”
商颂年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下午的百货大楼人头攒动。
商颂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他手里推着小推车,拿着清单在货架间穿梭,从牙缸、毛巾、木梳,到厨房用的陶瓷调料罐,一样一样地挑。
遇到拿不准的颜色,他就转头问苏婉清:“这个浅蓝色的搪瓷盆行不行?”
苏婉清跟在他身侧,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都行,你挑的都好看。”
买完东西放回车里,两人并肩走进了百货大楼旁边的红星电影院。
商颂年去窗口买了两张下午场的电影票,又在门口小摊上买了一大包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放映厅里光线昏暗,放的是一部老掉牙的爱情故事片。
苏婉清其实没怎么看进去屏幕上的画面。
商颂年坐在她右手边,修长的手指捏着热乎乎的栗子,剥开外壳,把完整的黄澄澄的栗子仁递到她嘴边。
苏婉清张嘴咬住,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荧幕的光影落在他深邃的侧脸上,他正低头专心对付手里的栗子壳,倒真有了几分热恋中小情侣的滋味。
走出电影院时,外头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
回到新家,把买回来的日用品归置妥当,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洗漱完后,苏婉清穿着一套纯棉睡衣从浴室出来。
主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商颂年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了。
苏婉清掀开被子躺进去,心里头砰砰直跳。
昨天方典打断了他的好事,今晚在这新房里,既没有长辈也没有孩子,这男人怕是得折腾到大半夜。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闭上眼等着他的动作。
身侧的床垫陷下去一块,商颂年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伸出长臂,将苏婉清揽进怀里,拉高棉被盖住两人的肩膀,随后便没了别的动作。
等了好一会儿,苏婉清忍不住睁开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商颂年,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商颂年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按了按,贴着她的耳朵开口:“怎么,商太太这是嫌我没交公粮,心里头失落了?”
“谁失落了!”苏婉清脸上一热,伸手就要拧他。
商颂年握住她乱动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呼吸放缓了许多:“不逗你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我又不是随时发情的种马,我们来日方长……”
“我现在就想抱着你。”他翻了个身,让苏婉清枕着自己的胳膊,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轮廓:“我都不敢想象能有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我现在有你,有景安,还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咱们两个人的家。”
“今天带你逛街看电影的时候,我总觉得跟做梦一样,我怕我动作大点,把这梦给惊醒了……”
苏婉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有些矫情地说着这些话,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这个梦足够你做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