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凰

最终没有人走出屋子。在大厅略坐了一会后大家就各自回房间去了。这也许是我们做的最糟糕的选择。人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往好处想,权衡之下,总是更愿意留在这个看得见的环境里,而不是闯进那漫无边际的陌生夜色中。

这个奇怪游戏的第一夜似乎就要这样简单地结束了。

回到书房的那一刻,我立即想起了先前找墙上小门的钥匙的事。我继续翻找着书桌的抽屉,但一无所获,唯一惊人的发现就是最下层的抽屉里有一大挂钥匙,当然,都是没有打磨过的钥匙片,不知道意义何在。

最奇怪的是,我没有找到任何能够提醒我自己是谁的东西。若是按照冰箱里字条的提示,那我也应该发现什么才是。

难道就是那把钥匙?那么我是个厨师吗?不可能,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做饭。呵,那就是所谓的内鬼不成?这样的话,我倒希望自己是内鬼了,至少我会知道怎样离开这个鬼地方。

鬼地方……在这并不算温暖的书房里,我却开始有些烦躁了。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最薄的书,翻开后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书,而是一本剪报,里面有着世界上各式各样的离奇案件。

我把正本剪报翻了一遍,里头各式各样离奇而血腥的画面让我睡意全无。随手将它一扔,又从书架里抽了另一本书。

这本书倒有些意思,说的是催眠术,只不过是全英文的,看起来有些吃力。吃力也好,看着看着累了的话,我就会睡着的吧。睡在沙发上,虽然心里有些不平衡,但这沙发也还算舒服。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房间呢?既然我被安排在书房,那估计也会有人倒霉得没有一张床吧。

四周安静得很。一分心去想这个游戏的事,心下不觉又慌了起来。

“咚咚……”

沉重的书房大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请……”正要习惯地说出“请进”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个游戏的规则。这么说,我应该要把门反锁的,可是我竟然忘了。不过,外面那人倒也规矩,没有开门进来。

我放下了手里的书,问了一句:“是谁?”

“是我,苏青凰。我不进去,但只想和你说说话。我们客厅说吧。”

我松了一口气。对于她,我比较信任,毕竟同为女性,就算她对我有所威胁,我也不至于处于下风。

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净往坏处想了,担心这几人里面有谁可能会杀了我。可是,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似乎很难乐观地对待这件事。

大厅里的灯还亮着,却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害怕吗?”苏青凰问我。

我摇了摇头,害怕倒也说不上,就是有些不安。

“为什么?”

“太荒谬了。”我照实说道,“我不相信有人会因为一个游戏规则里这么说了就去照做。毕竟……要杀掉一个人是要很大的勇气的。就算现在告诉我一个我必须杀了某人的理由,我也下不了手啊。”

“是啊,下不了手。”苏青凰轻轻叹了一声,“可是万一有人要对我们下手呢?瑶鸢,我相信你,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女人,我认为我绝对不会杀你。但如果有人对我们下手,我们也只能互相团结了。”

“还有沈远。”或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和我同姓,我对他有个执念。

苏青凰点了点头。

“可是怎么会有万一呢……”我实在想不通:我也不过21岁,是个学生,能做出什么让人恨不得杀了我的事?

苏青凰却有不一样的想法:“瑶鸢,你或许还没有参加工作,所以你不知道竞争的惨烈。但是,这里只有七天七人份的食物,七天后,我们如果没出去,就要饿死在这里。可是没有人想要饿死,那就要想办法能够多得到一份食物。每少一个人,就会多一份食物。”

苏青凰说的这件事简单而残忍。是啊,一定是衣食无忧惯了吧,竟然忘了我们食物有限这样苛刻的条件。不想饿死,要么出去,要么有人消失。在没找出内鬼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希望能多些食物保证生存吧。

“我竟然没有想到这点……”心里头像被一盆冷水浇过一般。想无所事事在这里平安度日,显然不可能。

苏青凰没有说话。

客厅的大钟,似乎从晚上十点起就不敲了,很人性化,却沉默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