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之死
临渊快步上来,一把托住李陆的脑袋,不让他乱动,青麓定睛一看,李陆眼神涣散,早已经被吓疯了。
众人再度聚在大堂的时候,李陆被架着走到大堂。他的脸色惨绿惨绿的,完全不是正常的样子。众人的脸色自然也不太好。昨天一直在厨房忙,没有露面的李陆的老婆,王三的亲妹子王大娘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大声哭着。
狐仙竟然不再是传说中那个虚无缥缈仗义的神仙,而是一个杀人害命的妖怪。那么捉妖这种事,自然要指望那传说中的祁凤山主人。
青麓坐在大堂里,反屈着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每次当她没有头绪而烦闷的时候习惯这么做,邢诺起身拍拍青麓的肩膀道:“祁凤山主,借一步说话。”
青麓跟了上去,三人站在门廊上开始交换刚刚得到的信息。
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青麓抬头一看,赫然是白粟正推门出来。白粟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然而苍白瘦弱的样子配上一身上好的衣衫,看上去反倒是很有贵气,虽说因为年纪小身体又不好站着比临渊和邢诺矮了一头,然而那种气度轩昂较之邢诺、临渊却毫不逊色。
“邢诺公子居然深谙仵作的活计,真是意外。”白粟略有些生分地玩笑道。
邢诺随口道:“不必这么客套,称呼我邢诺就好。”然而嘴里这么说着,眉头一直深深地皱着,翻眼看了白粟一眼,才犹豫地开口:“我实在是不想说这句话,但是,王三他,居然真的是精气失尽而死的。”
“真的是狐姬?”青麓看向临渊道。
“怎么可能!”邢诺皱眉道。
“而我刚刚问了掌柜的王三的为人,王三早年在青楼里有个相好的,一度想娶回家做妾,因而原配夫人一怒之下投井而死,最后这个妾也没娶得成。也算的上是狐姬深恨的负心男子了。”白粟回过头去看白粟,“就算是狐姬故地重游杀的人,也未必是不可能。”
邢诺仍是皱着眉,刚想反驳什么,临渊倒是轻笑出声,先道:“这一点,白公子倒是不必多虑,狐姬恐怕并未来过此处。”
白粟一怔,下意识地追问道:“咦?可是那个画像……”
“画像上的人,并不是狐姬啊。”临渊眉眼很是舒展,就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粟以为临渊在戏耍他,眉间渐渐有怒气:“你怎么可能知道?不要胡说……”
“我知道那不是狐姬,”临渊好整以暇道,“自然是因为我见过狐姬。”
白粟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你……”
邢诺表情变换数次,同样没有说话, 仿佛是在想什么。
青麓虽说早有预料,这时候还是觉得颇为惊讶,然而她很快便回过神,转头问邢诺:“那邢诺公子你验过尸体,可有什么不寻常的?”
邢诺也是反应极快,立刻回过神颔首道:“确实有一些,王三右手手腕上好几处红肿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毒虫叮过一样。然而他体内,却并没有虫毒,但这也说不好只是普通被蚊虫叮咬过。非要说的话,还有一件事,他身上有许多地方都被抓破了皮,我对比过指甲印记,确实是他自己挠的,就好像非常痒一样。然而,尸体却验不出痒疾。”
“这……”白粟也紧皱眉头,青麓下意识地去看临渊,只看见临渊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然而并没有说出来,青麓也清楚,临渊并没有跟外人分享自己猜测的习惯。
并不是不信任别人,而是纯粹的习惯而已。非要说的话,几乎是接近于自卑的一种状态,若没有十成把握就不开口,若是心中还有疑虑就不会寻求别人的想法。青麓并不清楚临渊的成长都经历了些什么,但她却明白,一个正常长大的孩子必定不会有如此城府,然而一个受尽磨难的孩子却又不能有这样的气度。
临渊的经历里面,有什么地方不正常。
临渊不说话,青麓自然也没说话。邢诺道:“我听到出事,到我去看尸体之间,我绕着这客栈走了一圈,雪堆得这么厚,又没有脚印,自然是没有人进出的。”
“这倒也未必。”青麓笑道,临渊听到这一句话竟然也冲着邢诺笑了笑。
邢诺顿时明白对方在说鸟类可以到达,只不过碍于白粟在场,不便直言妖的事情,随即摇了摇头:“王三死在柴房里,到早上的时候尸体冰冷僵硬跟雪无异,眼珠全是浑浊的,这必定是上半夜死的。可是上半夜雪还没停,这客栈距离其他房屋山洞什么的又这么远,除非是凤凰毕方这一类的火鸟,否则绝对不可能飞不过来。”说着顿了顿道,“若是凤凰,哼!”毕方与凤凰素来不和,邢诺不屑道,“那凤凰的气味肯定到现在还留着!”
邢诺是毕方,自然能发现同族,而毕方素来与凤凰不和,若是凤凰,必定也能发现。青麓信服地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以某种不知名的方式杀死王三的人就在我们当中?”青麓并不紧张一般笑了笑,“让我想想,现在在这屋里的人一共有哪些?你,我们,那穿影织的主仆,高家四人,另一个厨子,李陆的夫人,掌柜的,红衣的一帮人,还有那一家出行的人?”
“那一家人是南朝的商人,兄弟俩叫黄初,黄继,另外还有他们的老母亲和妹妹黄珊,还有黄初的夫人胡月和两个孩子。黄初常年在外,貌似是上回路过的时候老母亲突然病倒无法在上路,于是黄继带着一干女眷和孩子在这里已经呆了六七个月了。前两天黄初才回到此处。”白粟道,“红衣的是一个帮派,很高调地出现也好几天了。但是却没说究竟是什么帮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