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前

容昔,子桑有知,韩贞喜爱的那个女子,还有那千千万万死在他面前的兄弟同袍,若是他原谅了著墨,他们的命,又该向谁讨回来?

若他真的只是狐姬的长子,著墨的兄长,那他自然可以、甚至是应该原谅著墨。

可他不是。

他是魏家魏陵远,是祁凤山临渊,是容昔的挚友,是南晋的元帅。

他身上背着多少人的性命,在他面前消失的生命又有几何?那些人有何尝是不是妻子的丈夫、年迈父母的子女、年幼孩童的父亲,他们中哪一个不应该有着同样绚烂的人生,不应该享有平静的生活,却因为著墨一个人的悲痛被生生拉到这个修罗场上来?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天下缟素。这里边,谁的命又比谁跟高贵些?

他不会原谅,他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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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麓心思不定,只慢吞吞地翻着书,没过几页,突然发现书中间被撕掉了几张纸。青麓原本游走的思路跟着一愣,略一醒神,随手换了一本书,继续翻了翻。

仍旧不出几页,又被撕掉了。

青麓皱眉接连找了好几本书,皆是如此的,她真心中奇怪,倒是她换书的动静太大让那异兽很是不悦:“年轻的巫祝,你看起来心中有所疑惑。”

青麓据实相告:“我仅仅因为好奇而问一声:这些书可是从一开始就被人撕去了几页?”

异兽踌躇一阵,说了一个让青麓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回答:“哦?原来世上也有没有被撕去几页的书?”

青麓愣了愣,意识到这只异兽恐怕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恐怕诞生之后并未过多久便被囚禁于此,那这些书特意被撕去一些一定有什么含义。

她低头找了两本自己曾经看过的,迅速翻到缺页的地方,看了看前后文,脑中迅速补上被撕去的内容。

第一本,那是一本小说,结局里的那个女子为了心爱的男人殉情,被撕去的是结局。

第二本,是本折子戏,一个年轻的寡.妇蒙受不白之冤,终究被斩,血溅三尺,苍天为之悲恸,六月飞雪,被撕去,是行刑。

第三本,是一本诗集,是一个身世坎坷的诗人记叙自己生平之作,被撕掉的尽是诗人妻子死去与诗人悼念亡妻的诗作。

第四本……

青麓抬起头来,看向那异兽,心中朦朦胧胧有了一个猜测:“尊贵的巨兽,你可是因为有至亲之人被挟持,才勉强委屈于此?”

异兽抬起硕大的头颅,宛若铜铃般的眼睛盯着青麓:“年轻的巫祝如何得知?”

青麓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它的双眼:“仅仅是猜测而已。”

异兽懒懒地打了个响鼻,踢开面前的书,在地上趴了下来,将头搁在前腿上,懒懒散散地道:“年轻的巫祝,这不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青麓微笑:“愿闻其详。”

作为一只久也不曾跟人交谈的异兽,它开口的时候颇有些犹豫。

与其他上古大妖不同,它出生在一座荒山之上。

它乘着天地之间的生死之气出生之时,天地为之雷霆。然而刚出世的它并不如如今这般大,体型羸弱,几乎是弱不禁风。荒山极其荒芜,甚至找不到足够的吃食,饥寒交迫之中,他走进了一个人类的村庄。

它那时未曾入世,尚且并未知晓人类这个物种是何种模样,它以为世间万物皆是良善,却遭到人类孩童的欺辱。

那些孩童比那个时候的它高上许多,便笑话他只有三只脚,拿着几块石子扔向它的身体。他久未进食,虚弱不堪,逃又逃不掉,只能生生地任由他们欺负着。

直到一个瘦小的身子为它挡住了那些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