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者

念儿颤栗到几乎说不出话,单手撑着地,想要向后爬,居然是想要躲开临渊的架势,仿佛此刻在她眼里,她暗恋了多年的临渊就如同厉鬼一般。念儿嘴里硬生生地向外吐着字:

“她……说……她……她……不怪我……”

说着已经爬到了半郁脚下。

临渊直起身,背过去,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青梵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背叛,伤害,失去,原谅,让鲜少与人相交的他忽地无所适从。

半郁叹了口气,轻声道:“青麓她一直很容易原谅别人,”说着见念儿实在是抖得厉害,又很是害怕的样子,便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她都原谅你了,你哭什么。”

半郁的抚摸忽地让念儿惶恐的心情安定了许多,她下意识地回身抱住半郁的腰,伏在半郁腿上,恸声而哭。

“你后悔么?”半郁问道。

“我……我……”念儿泣不成声,“我后悔了……”

“那你肯把你从他们那里听到过的事情都让我知道么?”半郁又问。

“恩。”念儿抽泣着只说出这一个字。

“那你先站起来吧。”半郁道,“我腿不好,不能这样承重。”

念儿哪里听得清她在说什么,只浑浑噩噩地依言向后直起身,想要爬起来。

半郁向着临渊的背影道:“可以了。”

刹那间,黑色的光泽有如吞噬光泽的毒蛇般破空而去,黑暗得近乎耀眼地洒下一片沙芒冰针般激荡的杀气。

一声沉闷的声响,进而几声滚动的声响,最后再度归于寂静。

青梵瞠目结舌地看着滚到自己脚下的东西。

那是念儿的头。脸上还带着那种凄切的神色。甚至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嗒--”一滴血从黑暗无光的刀锋上滴落了下来。

从脖子的断面里喷射出来的鲜血飞洒了半郁满身。半郁脸上仍旧没有表情,浴着半身鲜血,乍看上去好似修罗。

临渊缓慢地转过身来,把青砚插回刀鞘。神色冷漠而锋利地扫过念儿的尸体,那表情无动于衷得好似在路上看到脚下有一只爬过的蚂蚁一般。这一刻,他不仅已然双目赤红,甚至耳朵都已经开始变尖,连耳廓上都隐隐生出了白色的绒毛来。

“临渊!”半郁这时候才注意到临渊的异样,双眼刹那灰白,硬是逼出十成十言之巫祝的气力来,带着无法抗拒的雷霆之气厉声喝斥,“控制住情绪!你在妖变!”

掌管言语的言之巫祝全力之下的一喝何等冲力,这一声之下,不是正面相对的青梵都几乎一阵胆寒。

然而临渊冷厉的目光扫过半郁,以半郁的定力居然几乎一个哆嗦,只觉得毛骨悚然,生生凭着意志硬咬着牙,维持着脸上的神情,不至于退缩。

临渊怔了很久,终究是依言闭上了眼睛,过了半晌,耳边的白色绒毛才慢慢消退了下去。

“你不是……”青梵一个激灵,“你不是说……青麓原谅她了……”

临渊复又睁开眼,看向青梵:“青麓原谅她或是只是想要她回来送信,有什么关系,就是青麓真的原谅了,那又怎样?”他冷笑一声才继续道,“可是,我还没有原谅她。”

说着竟是再也不看一眼,直直地走出门去。门外有等候已久似乎有事情的士卒赶紧上来跟他说了什么,临渊这时居然温和如常地笑了笑,看起来神色如常,随着那士卒走了。

青梵只觉得手脚发凉,这个人的心性,委实也太可怕了。

半郁看向青梵:“你是不是想问临渊,为什么先拦了你,又杀了她?”见青梵虽没说话,神色间是肯定的,便接着说道,“自然是为了不让青麓让她回来浪费。以情相诱,让她愧疚,答应让我听到她所听过的话,这样,她在著墨那边的听到的所有的话,我都能够知道。这样,才能最大可能地击溃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