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无可算
青麓抬头看了看着那张图,道:“既然活死人离不开水,那我们何不断其水源?”
临渊笑着看向容昔,容昔亦笑道:“确实,沂关在潼水下游,若是我们从上游截断水源或是逼潼水改道,便能使潼关缺水。但沂关此地多雨,就算断绝潼水,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未必会舍弃沂关。
不过我们适才商议也没有想出更快的法子,所以姑且还是先断绝潼水,看他们何时才会溯流而上。”
青麓沉吟片刻,突然道:“要逼他们更快弃城,我倒是有个办法。”
容昔不解,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临渊,临渊挑眉道:“什么办法?”
青麓颇有些犹豫不决,细想了片刻简短地说了一个名字:“武荏。”
临渊一怔,花了一会儿工夫才想起来武荏是谁,随即忽地就笑了起来。祁凤山上的玉茧里,还封印着一只旱魃武荏。沂关虽然屯军,却还未禁止平民进出,若是让身为旱魃的武荏混在平民中进入沂关,纵是沂关之前如何多雨,也立刻开始大旱。
临渊简单地解释给容昔听,容昔也笑:“这个法子也委实是歹毒了些,不过确实是能将时间缩短好几个月。”
临渊颔首道:“如是我们便能够确信,著墨必定会弃城。
然而著墨必定能猜到我们的计划和目的,为了守住苍山,著墨必定也会不惜一切地守住沂关。我会用什么法子,著墨一定也想得到,他在想什么,我也猜得七七八八。接下来,就端看双方兵力了。”
青麓怔了怔,临渊这句话虽然说得绕口,却很清楚地表示了一件事情,接下来这一场战争,根本就没有算计的必要。
因为双方都太过精于算计,反倒是对各自能算到什么程度都成竹在胸,反而是无从算计起。
临渊对着那张布阵图道:“到如今,我们都已经谋划穷尽、算无可算,我必定会倾我所能逼他弃城,他必定会分散军力以确保能夺回沂关。
为了防止我大军直袭沂关,著墨必定会让从沂关撤出的大军进攻我们屯军的平州、庸州、麟州三州。对应的,我为了能不让著墨回防,也需要三州的军队牵制、拖住著墨的军队。如今你皇兄与小痴还庸州,谢瀚与子桑有知会前往平州统帅谢家军,而赵骥和韩贞留守在麟州。
而我与子陌带轻骑兵直取沂关,对应的,著墨必定也会从大军中分出轻骑兵回转沂关,我们机关算尽,到那个时候,反而是单纯地拼三州军力,还有就是拼轻骑兵得速度快了。”
青麓思忖了好一阵才道:“那如今便是你与容公子先去争夺沂关,并且必须要在三州战事平缓之前凭轻骑兵守住沂关,待三州战事稍缓,三州的军队才会去沂关会和?”
临渊稍稍摇头:“两州来沂关会和。子桑有知和谢瀚所在的平州离苍山最近,紧靠苍山背面的伯岐郡,他们二人若是守住了平州,那便休整大军,等待时机从伯岐郡上山与我们两边夹攻苍山。”
临渊只说了若是守住了,并没有提若是守不住。换言之,这本也不用提,若是守不住,腹背受敌,只有一死而已。
临渊说着自己也苦笑了一声:“说是如此,但是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谋划的了,能不能夺取沂关,我心里也就只有五成把握,没有必胜的信心。即便是我们先到了沂关,双方轻骑相互攻守城池,我也没什么底气。”
临渊说自己没什么底气的时候态度坦然,倒是青麓怔了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太过习惯临渊无所不能、万事皆在手心的模样,以至于此刻青麓居然反应不过来临渊这是在承认自己没有把握。
一直在看行军图的容昔突然指着图上沂关之前的小路道:“说起来,通向沂关的只有这一条道,而且是山路,所以要想夺取沂关,对方派来的人会是谁,我想我心里有七八成的把握了。”
临渊闻言怔了怔,点头道:“确实如此,著墨必定会派一个精通山地行军的心腹之人。唐门在蜀地,蜀地多山,也不难猜著墨会派出何人。”
容昔回头极温和高兴地向着临渊一笑:“陵远,既然如此,那我对取得沂关有一个必胜的法子。”
临渊脸上先是闪过惊讶,细细思量一阵突然明白了容昔说的法子是什么,然而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欣悦,而是不可遏制的震惊和愤怒。临渊霍然长身而起,死死地盯着容昔,切齿道:“子陌!”
容昔伸手拢了拢高高的领子,掩饰住已经开始从领口向上长的鸩纹,浅浅地笑道:“有什么关系……”
临渊厉声打断了容昔没说完的话,连名带字地喝斥道:“容子陌!那个法子你想都不要想!”
容昔也并不意外临渊这个反应,咧嘴笑了笑,状若天真无邪,没再继续说话。
其实我一直想写一次,假如双方城府都深厚到一定境界,反而能把对方的算计都看透了,到最后也就只能拼一拼硬实力,反而没有办法算计了…………
好像写崩了,完全没能表现出那一层意思…………
好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