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师

在这一刻,临渊居然诡异地有些理解了狐姬对于他这个儿子的心情。

赵骥一把将韩贞从临渊身上扒了下来,惊异道:“你不是因为闹着要随军被韩公禁足了么?怎么溜出来的?”

韩贞吐了吐舌头:“这有什么难的,我被禁足之前就已经拜托过姐夫了。姐夫答应我偷偷放我出来。”

他姐夫自然是韩昀嫁的容昔。听到是容昔放的人,赵骥顿时放心了不少,揶揄道:“嘿,你姐夫还没到,你自己倒是来了。”

韩贞还没来得及回答,临渊忽地再度从南晋军中察觉到异样,目光冷冷地扫过去,便看见一个校尉装束的人逆着大军前进的方向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

这个校尉却并不是冲着临渊过来的,他随手扯下自己头上扣着的铁盔,露出一张比起上次见到时晒黑了许多的脸,一脸玩世不恭地对着青麓道:

“我妹妹阿枫在哪儿?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青麓挑了挑眉,这一次南北朝军队相汇倒也真是有趣,南晋琅玕公子在北周军中,北周谢氏的长子谢瀚居然从南晋士卒里头走了出来。看样子谢瀚离开谢家的这五六年混得倒也不错,短短的时间已经混到了校尉。

“半郁她在大帐。”青麓看见谢瀚的时候觉得先前一直有些头疼的事情有了解决,“谢渺将军昨日押送粮草随军而至,今天早上军中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半郁,呃,谢枫与谢渺将军想要单独跟她谈一谈,请我们回避了。你这个做大哥的也快去吧。”

虽说青麓语焉不详,谢瀚倒也很快猜出了这个人是谁。他的小妹妹坚持要自己面对,而又需要他这个大哥救场的,必定是谢家的人。他们的祖父谢径、姑姑谢青、都在京城,他弟弟谢渺负责运送粮草,算算日子此时本也应该在军中,谈不上“不速之客”。剩下的大妹妹谢莲已经嫁人了,也就只有谢茉那个丫头还在军中做事。

两朝军中都不乏女兵、女将,谢茉那丫头在军中混得也不低,只是谢茉性子冲动暴躁又容易被人挑唆,这一来,事情难免复杂了很多。

谢瀚告了一声罪,急急忙忙地向大帐去了。

谢瀚一路走着一路把浑身上下那身南晋校尉都随手扯下扔了旁边地上,露出一身北周的服饰,又解开自己随意绑起的头发,从袖子中抽出北周式样的簪子,这才走到了主帐跟前,直接伸手掀开了主帐。

只听见里面冲他而来的一声怒喝:“什么人?!我刚刚没说过旁人不要进来么?!滚出去!”

“阿茉火气不小。”谢瀚听着谢茉的喝斥冷笑了一声,抬眼看着主帐里头相对而坐的他的三个弟弟妹妹,半郁坐在轮椅之上,白皙的脸上尚还清晰地浮现着鲜红的掌印,看见谢瀚进来稍稍动容,谢瀚看了更是冷笑了两声,转头看向神色微微惊惶的谢茉,“对着自家人都动了手,阿茉果真是愈发出息了啊!”

谢茉性子火爆,本来也有些惊慌于大哥的突然到访,被谢瀚这么一骂顿时恼羞成怒:“自家人?大哥你管这么个野种叫自家人?她娘不就是个水性杨花勾.引爹低贱的丫头,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爹的种……”

谢茉话还没说完,谢瀚便抬起手毫不客气结结实实地一耳光扇在她脸上,谢茉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谢瀚:“大哥!你居然打我!为了这么一个野种!”

谢瀚抬眼看了看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谢渺,冷笑着道:“谢茉!你不过也就在军中混了个七八年,本事没学到多少,这遇到事情喜欢逞武动手、满嘴污言秽语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我跟阿渺都在军中摸打滚爬了这么多年,我这些年隐姓埋名在南晋军中也混过,也不曾混成这幅德行,你这样子,就不要说是我谢家的武将,丢我谢家的人了!”

谢茉叫道:“大哥你居然帮她!娘就说了!她们母女都是狐媚子!果然是真的!她这一来,大哥你居然帮她!”

谢茉还没说完,谢瀚眼睛都不眨反手又是一耳光上去,谢茉也不愧是军中混了几年,被谢瀚这一耳光扇下来语调都没停一下,居然硬撑着径自把这段话骂完了。

谢瀚又是一耳光扇下去,谢渺终于上前一步伸手架住谢瀚扬着的手道:“大哥,够了。”

谢瀚顺势抓住谢渺的手腕,一膝盖踢在谢渺腿上,谢渺闷哼一声,硬是没躲开,谢瀚冷笑道:“你这个做哥哥的也真是做得不错,眼见着自己最小的妹妹被人打了一句话都没有。”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半郁终于插了句话:“大哥,不关三哥的事,他也刚进来没多久。”

谢渺从被打到半郁帮他开脱始终面色未变,也没说话,谢瀚这才松开谢渺的手腕,谢渺放下手来,终于开了口道:“四妹在我军中养成这副脾气,是我管教不严,大哥没打错。”

谢茉眼见着另外三个人转瞬之间便已经和解,咬着牙骂谢瀚和谢渺:“你们两个就那么喜欢那个狐媚子生的废人!她连站都站不起来!娘亲因为那个狐媚子流了多少眼泪受了多少白眼!你们两个就从来不想想,居然还帮着那个狐媚子的女儿!”

谢茉这一口一个狐媚子骂的极其难听,半郁脸色一直都阴阴沉沉,谢瀚怒气腾起正要开口,然而却是谢渺神色冷淡地看着谢茉:

“娘亲?我没有狠心到能对一个幼儿下杀手的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

狐姬&临渊:仅代表整个狐族,对谢茉这一口一个“狐媚子”提出抗议,这绝对是种族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