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题

武帝这般说着,心绪激荡,牵连起伤情,嘴角居然渗出血丝来。

“父皇!”青麓慌忙道:“父皇别动怒,儿臣这就走,父皇别动怒……”

武帝得了青麓的保证,这才松了口气,又吐出半口血来,青麓忙从一旁拿手绢来擦拭,武帝一把挥开她的手:“我已经不中用了,你不要耽搁,快走!”

青麓不敢再惹武帝生气,唯唯诺诺地立刻转身,忽地又听到武帝沙哑的声音在背后道:“跟你皇兄说,让他也走,虽然他没来见过朕,但是朕知道他在附近,让他也回青州去,京城太危险,你们都走……”

青麓赶紧应了,起身便向外间走,武帝见状这才安心地重新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青麓听到武帝外头的声响,回头默默地叹了口气,重又转回去拿起手绢,细细擦去武帝嘴角的血渍,这才起身掀开门帘出了里间。

太后此时尚在佛堂,青麓一出到外间,便看见只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姿势颇为不羁地坐在外间,一身猩红的袍子显得乖戾不已,不过他神情却显得颇为闲适,与整个京城腥风血雨的气氛格格不入。

青麓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到那男子带着讥笑的口气:“皇兄这偏心也真是厉害的很,皇宫一出事,先守皇陵。京城有危险,那便是太子监国,闲王摄政,看着给了好大的权力,倒也活生生推到风口浪尖上来。这一双长子、长女倒是好,一个、两个都命令人远远地送出京城,远走高飞了。倒是可惜这长子长女都不领情,非要往这坑里跳。”

青麓听着这肆无忌惮的口气稍稍怔了怔神,好不容易才从“皇兄”两个字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应该便是闲王姬甚、小痴的师兄、冥府阎君的独子,屈身想要行礼:“温阳拜见十二皇叔,皇叔……”

姬甚又笑:“得了得了,你也知道我是地府中上来轮回的人,这一世生成你叔叔也就是个面子上的事情,下辈子还指不定生成什么,你也不用行这些虚礼。闲王这位子实在麻烦得很,要不是镜言啰嗦着要我坐着,我早就自尽死一次换个身份了。”

青麓对着这么一番简直惊世骇俗的言论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决定闭嘴。

姬甚好不容易收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说起正事来:“册木啊,我特意来这里,是来找你的。”

青麓思考了一下,才决定了对他的称呼:“闲王请说。”

姬甚显然对“闲王”这个称呼多有不满,然而自己也没想出更好的,只得作罢:“我有一个谜题,想要册木来猜。”

青麓本来正襟危坐,等着姬甚解说如今的事情,听到这句话反应慢了一拍,傻傻地张了张嘴:“啊?谜题?”

姬甚看青麓这反应直发笑:“著墨如今活死人之身,身边又有活死人大军在,要想真的杀了他简直难上加难,所以我来提供一条咒术,为你们除去他提供一些方便。”

青麓心中狐疑,为何姬甚知道这样的咒术却要来找她说。姬甚活了几万年,见过的人何止是多能够形容的,这时候自然一眼便看得出青麓的想法,道:“我没把谜题告诉小痴,是因为小痴性子傲慢,肯定不屑于如是去做。而且小痴异常珍惜与你哥哥相遇的缘分,所以无论如何不会用。

我告诉你也并非是要你一定去用,不过是万一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给你一个退路罢了。”

青麓越听越混乱,干脆不去猜测,只道:“愿闻其详。”

姬甚把一张写了字的宣纸推到青麓面前,道:“这就是谜面。”

青麓接过宣纸去看,宣纸上画着一个极为复杂的阵法,而右边用小字标注着需要的东西:

飞禽羽,走兽泪,草木籽,册木传,亘庾时,言之咒。

飞禽羽倒是容易,走兽泪、草木籽、言之巫祝念咒也简单,册木传还有亘庾的时间的时间是什么?

青麓面色诡异,倒也不忘追问了一句:“这个术式的效力是什么?”

姬甚笑得也很诡异:“这个术式可以改变过去,可以将一个人的存在彻彻底底从世界上消除。”

青麓讶然,盯着姬甚,说不出话来。

姬甚被青麓盯着,语气颇有些尴尬:“所以你就知道为什么小痴绝对不会用了。因为这个术式一旦采用,过去也会因此而改变,假如著墨没有存在过,那小痴就不会来到地面之上,她就不会遇到你哥哥。而这个术式对你而言也是一样的,在这个世界上,改变过去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

若是著墨没有存在,谁也不知道如今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你也不会知道自己会不会遇到临渊。

所以我说,这是万一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留下的退路罢了。”

青麓努力咽了口唾液,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