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

可是容昔呢?她顶着盖头在婚房中枯坐了整整一.夜!等到第二日早上才有丫鬟进来,帮她掀开盖头,扶着她一个人去给公婆敬茶!下人们说,她的夫君在拜完堂之后甚至未脱喜服便独自纵马离开了,彻夜未归!

等容昔回来了,公婆也有训斥于他,容昔长着一副孩童般稚气的面容,他巧声认错的时候,恰如一个孩子,谁都没法真的狠心怪罪于他。当时的韩昀,对着那么一张脸,终究也原谅了这个人。

她是真的以为,容昔当时只是急事,他们以后,还是可以向其他人家的夫妻那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若单论相敬如宾,他们应该说是确实做到了。相互尊敬如同宾客,相互交谈都带着敬语,韩昀有时候甚至怀疑,天底下的夫妻之间难道都是这个样子?

更令韩昀难以接受的事实是,在随后的五年里,容昔从来没有碰过她。

每次贵夫人们有宴会,她坐在宴中,听着旁边的夫人们低声谈起各自夫妻相处、闺房之事,她都只能默默地听着。有时候听到有些夫人一边说着羡慕韩昀的夫君、一边大声抱怨自己夫君的坏习惯,说夫君睡觉打呼噜、不愿意洗澡,甚至是体味太重,韩昀都私心里觉得羡慕。

毕竟,她连容昔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习惯都不清楚。

她不知道该求助与谁,也曾经私下里跟母亲说起过这件事,母亲也是颇为震惊,随即告诉了容昔的母亲。容昔的母亲过了两日便唤她过去,尴尬地劝慰她,容昔虽然年纪不小,然而性情还像个孩童,等两年便会好的。

一晃五年,她已经连再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

韩昀目光微微有些空洞地从花丛中走了出来,唤来贴身的丫鬟:“去拿瓶清水来,把这朵花插上,放在这花从边上就好。”

那丫鬟有些惊讶,但并未忤逆,乖巧地应道:“是,夫人。”

——

九日后,北周唯一不曾被彻底损毁的东宫。

烛光之下,太子姬弘批改文书的笔微微顿住,朗声道:“阁下何人?深夜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姬弘已经不是当年青麓尚在时候的幼小少年,如今已届成人的年纪,长得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眉宇间已经有了些帝王气象,这一声问亦是举重若轻,谈笑自若的风范。

魅公子仍旧是一身红衣,摇着鲜红的羽扇从屋梁上翩然落下,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草民仰慕殿下多时,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上之人。”

姬弘将手中的笔放好,背靠着宽大的椅背,稍稍仔细听了片刻,确认周围不多的几个隐卫已经尽数被打晕,这才开口道:“阁下深夜来此,想来不是为了仰慕本宫。”

魅公子直起身子:“殿下取笑草民了。”

姬弘端起手边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道:“现在四下无人,阁下请直言。”

魅公子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显得异常冶艳:“殿下,草民是来为殿下实现一个愿望的。”

姬弘亦是挑眉,语调有些讥诮:“哦?本宫有什么愿望自己做不到倒是需要求助阁下?”

魅公子咧嘴一笑:“温阳帝姬。”

“啪——”姬弘手里的茶杯刹那出现了一道裂纹,杯中的茶水从裂纹中不断渗出,滴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之上。

魅公子见状嘴角笑容渐渐扩大,慢慢放下手中鲜红的羽扇:“听闻未来的太子妃再过两年便要正式嫁与殿下了,也不知若是太子妃知晓殿下的心思,又该如何?”

姬弘面色不霁:“你这是在威胁本宫?本宫有什么不能被太子妃知晓的心思?”

魅公子笑道:“殿下何必否认?草民本就方外之人,不在意俗世的伦理。若是殿下没有那份恋姐的心思,又何必将温阳帝姬写来的书信尽数藏在枕下?又何必常常拿出来反复细读?”

姬弘变色:“你派人监视我?”

魅公子没理会这一句,继续道:“殿下又何必勉强自己?帝姬如今与那名为钟远的侍卫有私情,于公于私都不可原谅。殿下当真看到帝姬与其他男人在一起丝毫不觉得嫉妒?这五年里,等待已久的信件居然由那男人代笔的时候,殿下当真不觉得难过?!”

魅公子没说一句,姬弘的脸色便更加发青。

魅公子见状觉得差不多了,因而道:“殿下不妨与草民做个交易,殿下帮草民一个小忙,草民便杀了那个男人,将温阳帝姬带回殿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