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
以魏天辰的打算,既然此时临渊被封在影织里,辨认不得。而青麓尚未明说她所想要找的人便是魏陵远,那此时自然应该否认青麓口中的“临渊公子”与“魏世子魏陵远”之间有任何关系,先断了青麓的念头,再慢慢思虑对策。
然而魏氏的长老们也并不都是耽于世俗之人,颇有那么几个仍旧以祭祀、侍奉神明为己任的清流。这些清流平时对于长老们密会大多持着不置可否的旁观态度,然而此时却异常积极地回答了青麓这句话,言下居然直接承认了“临渊”与“魏陵远”是同一个人,顿时封死了魏天辰的退路。
魏天辰没再说话,他清楚魏氏的清流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远比其他人更加难以对付。他们心无旁骛,同样固执迂腐。正因为这样的固执和纯粹,所以他们认定了的事情,绝无可能动摇,与其徒劳地想要阻止他们,倒不如干脆让他们先表完态,再考虑周旋的方法。
青麓倒并不清楚魏氏复杂的派别情况,因而对整个魏氏的长老们都抱有些许敌意。对方如此轻易地承认了临渊便是魏世子,青麓反而颇有些警惕起来,略加踌躇才道:“如长老所说。”
好几个长老立刻起身,向青麓致歉:“册木大人近安,我等先前不知世子已然有幸为祁凤山所接纳,因而对世子多有得罪,还望册木大人原谅。”
说罢,这几位长老便步履翩然地走到完全隐没在影织中的临渊身后站好。
魏氏历代世子当中,会在成年后去祁凤山或是常奉山乃至鹫峰小住以强调自己祭祀的身份的也为数不少,然而最后为对方所接纳并自愿留在山上的倒是从未有过,因而这种事情对于清流长老们也是前所未遇。
青麓闻言倒是微微狐疑,四下看看,发觉长老们神色各异,有些面色欣然也欲起身,有些面色沉静,一时看不出想法,而还有部分,简直已经顾不上礼法开始对着青麓怒目相视了。
青麓心中豁然开朗,这才确信魏氏内部原来并非是一整块,而是各自保有了不同的态度,而这个消息起码目前看来对她而言是有利的。
她转头看向那几位长老走过去的方向,正看到那个裹着一身黑色影织,丝毫没有泄露出半丝气息的人。她想起那个人从她进来开始便没有说过话,青麓嘴角微微上扬,重又看向魏天辰:“魏君以为如何?”
魏天辰迟疑片刻,却没有回答青麓的问题,反倒是转头看向其他长老,不软不硬地问道:“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长老们先是静默半晌,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
青麓站在密会堂正中间,听着周围魏氏长老们互相争吵,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而是仍旧细细地盯着魏天辰的脸色。
临渊长得跟狐姬更为相似,倒是看不出很多魏天辰的影子,再加上魏天辰脸色沉稳刻板,几乎看不出临渊一贯的温和笑意。实在是不大容易想象这两人原来是父子。
身边的争吵声时大时小,等到激烈的气氛再度冷却下来的时候,青麓提高了音量道:“诸位可有了回答?魏氏祭祀世家,魏世子已然成为我祁凤山临渊公子,诸位可愿意将他交还于我祁凤山。”
魏氏的长老们在青麓开口时便安静了下来,等青麓说完,才有人接话:“我以为,册木大人,言之有理,我魏氏本也应该侍奉于大巫祝才对。”
话音刚落,魏天辰身边便有一位长须长老站了起来,脸上神色很是不赞同,目光炯炯地看向青麓:“诚然,我魏氏本该侍奉于大巫祝,只是册木大人索要的,乃是魏氏的世子,册木大人是不是稍微过分了呢?”
这话出口,浊流长老们连带着部分正流长老都纷纷赞同,更有一人直言相问:“册木大人当我魏氏是什么?又当我魏世子是什么?我们侍奉于大巫祝大人,我们当中每个人都可以为大人献出一切,可是我们也想要大人还给我们同等的尊敬才是!
我魏氏诚心侍奉于诸位数以千年,然而如今魏氏不过是想要卑微地求回自己的世子都不能够么?我魏氏众人皆侍奉于诸位,但册木大人却点名要我魏氏的世子去侍奉。这是诚心折辱我们魏氏起码的尊严么?册木大人当我们魏氏是什么?又当我魏世子是什么人?”
“我当魏世子是什么人?”青麓饶有兴致地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重复了一遍,“你问我当魏世子是什么人?”
青麓这边在笑,那问话的听着更加有了些怒气,言辞间更是不客气:“我魏氏为侍奉,然而不可为人轻贱!我魏世子却不能为人奴婢!”
青麓只是笑了半刻,闻言亦正色回答道:“那又如何呢?我并不曾将世子当做奴婢啊。”
问话的人一愣,还要再说什么,倒是听见那边影织里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青麓,过来坐着说话吧。”
作者有话要说:
青麓和临渊发动了大招:秀恩爱……
题外话:
最近跳过去写这本书的终篇,就是各个人的结局,结果我自己心肝脾胃肾都虐得疼外加脑力枯竭……努力考虑下一本不如写点小白欢脱向的……
起码不会虐,也不用想太多…………大家欢脱地卖一卖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