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亡在靠近2
“孩子,你目睹了可怕的东西。”这是老院长在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存活的最后一天的第一句话。
在学校,他的课桌上多出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你小子杀人了?
这六个字出自高泉屿之笔,逸阳拾起直接撕烂,他并非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问,舒灏偶尔会告诉自己别太在意那些落井下石的评论,他不在乎,但打从心里终是有些不悦,质疑与信任对他而言一直等同,因为他从不相信别人,即便是纪凝,还是舒灏这两个善待他的人都一样,因此,他在校园里一直是孤独的。
他静坐在操场的石阶上凝听着场内的喧闹声,望着他们被暮光拉得长长的黑影,学校十七点三十分放学,也恰好可以赶上日落一刻,他一个人观赏,没有人陪伴,望着夕阳之景,他想起了他的幼年。
那是在教堂居住的一年所发生的事,那年,他9岁,被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带入孤儿院,当时的院长还是一个年老的德国男子,教堂也是他一手创办的,因为孤儿院与教堂相距较近,最后才决定修建两面围墙来连接孤儿院与教堂。逸阳刚住入孤儿院时,那里仅有104个孤儿,他们大多是患有先天性疾病或者身体发育畸形,那群孤儿由一岁到十一岁不等,抚养人员大多是外国人,极少是内地国人。逸阳初遇穆兰修女的时候是在教堂,当时的穆兰修女似乎早已知道他的到来,与教堂内的修道士有过几分钟的商谈,那些陌生的目光一直打量着他。
“不要害怕,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他们都会是你的家人。”那个女子蹲下来告诉他,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她的脸容,他只知道,她长得高挑,很美,对他有着亲情般的关爱,很像他妈妈,他也曾有过家,只是,他的父母都是毒贩,在逃离窝点时扔下了他,至今,他们没有找过他,也许他们在监狱里,也也许他们依旧在逃离。
在教堂的感觉一直很好,白天,这神圣的地方像是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白光,即便是教堂内部也常常能感觉得到这光线的温暖,那里的修女,修道士善待他,甚至连院长都格外关注他,但是,黑夜那里就像是一场噩梦。
当他在孤儿院居住近两个月的时候,一天夜里,孤儿院里闯进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甚至没人知道她如何进入孤儿院,她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逸阳。逸阳称她为噩梦,对他而言,那是噩梦的开始。这个夜闯孤儿院的女子年仅23岁,她的双眸很深邃,但却如迷一般复杂,或者美丽,她的唇染得烈红,指甲也是红色的,浓黑的长发垂在双肩,也垂在后背,她穿着白裙甚是妖艳。她自杀了,就在孤儿院靠近山林的小院里,小院内有一棵古老的榕树,她往厚实的树枝中绕上一条长长的布绳,在比她高出近十五公分的位置系上死结,逸阳茫然地望着这一幕,他没有阻止,那个女人妩媚地对向他笑笑,拉近了布绳,把头深入绳套中,踢开了垫脚的石砖,没有任何挣扎,但她的脸色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痛苦,双眼翻白,眼角逐渐渗出了深红的血液。
逸阳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躺在独立的房间里,老院长坐在他床头,似乎一夜未眠。
“孩子,你目睹了可怕的东西。”这是老院长在他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存活的最后一天的第一句话。
老院长死了,一场突发的心脏病让他死去,不久,孤儿院发生了一场火灾,逸阳因为发烧而被修道士送到医馆而免于一死。
现在想想,也似乎是在那之后,“他们”才接踵而至……
刺痛,每当想起这些事,脑海里总像是有一根针插入,那些年的回忆,还有噩梦,一直延续至今。
它们又出现了,那些可怕的阴影,他想起昨夜那个白裙女生,想起那个面带面具的丑角,开始有些后怕。
“你很自卑。”他旁边无故多出了一个男生,略显忧郁,眼神与自己格外相似,阴郁,但却深不可测。
天色阴沉下来,那个人无声地坐着,如一缕空气中的烟丝,没有躯体,任风透过他的肌肤,像是一个死人。
“你在逃避。”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仅此而已。”逸阳告诉他。
“可是你知道这不可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我累了,人累到一定程度,你会连计较跟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要不死,你可以选择累。”
“因为我是一个会带来不幸的人,因为我是当初害死教堂数十名孩子的罪魁祸首?还是因为那些针对我的人全部不幸死去。”
“不,这只是别人的言论,那不是你的错。”
“那为什么他们总要远离我?”逸阳站起来。
天色完全阴沉,操场卷起了阴风,惊动了学校后阴林的上百只乌鸦,它们镇压过校园,那些在场的学生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你还有纪凝和舒灏。”他斜目瞪着他,没有瞳孔,整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你到底是谁?”逸阳咽了口气。
“那个人会回来复仇,这是你翻身的机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光色褪去,逸阳的双目罩上了黑色阴影。
“一场游戏的观众,但是,这个观众可以改变你的人生。”他抬起头,双眸之间透着可怕的阴翳。“好好利用你的双眼,去挽救你的人生。”他的脸色开始变化,那青白的脸上变得扭曲,脸色变得很痛苦,握住自己的胸口,大口气地喘息着。逸阳望着这一幕不知所措,不敢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