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林肯岛”的秘密_Chapter 10 小药盒
工程师和纳布来到高地,眼前满目疮痍,惨不忍睹。田地遭到到践踏,快成熟的麦子倒在地里,其他庄稼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菜园子被捣得狼藉不堪。幸好“花岗岩石屋”里存有种子,以后还可以补种,挽救损失。至于磨坊、禽舍、驴厩等,均被火烧了个精光。几头死里逃生的牲口吓得满高地乱窜。大火烧起时飞到湖里的野禽,此时又回到岸边的老地方嬉水。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赛勒斯·史密斯一言不发,脸色比平时更加灰白,看得出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愠怒。他最后又看了看被毁坏的庄稼和余烟缭绕的废墟,然后回到“花岗岩石屋”。
随后几天是他们自登岛以来过得最不舒心的日子。哈伯特的体质显然越来越弱。好像由于严重的生理失调,他将要大病一场。热代翁·斯佩莱预感到他的病情在急剧恶化,却束手无策。
事实上,哈伯特几乎处于连续性昏睡状态,并有轻度谵妄症发生。眼下他们手中唯一的药物就是清凉药茶。现在烧得还不算太厉害,看样子很快会转成持续性高烧。
十二月六日,热代翁·斯佩莱就发现了这个苗头。可怜的孩子此时手指、鼻子、耳朵苍白,开始轻颤,继而战栗,后来浑身哆嗦,脉搏纤细而无规律,皮肤无汗,口干舌燥。高烧期即将开始。他脸蛋发热,身上发红,脉搏加快,接下来是大汗淋漓,出汗之后,高烧似乎渐渐退去。发烧持续了约五个小时。
热代翁·斯佩莱一直陪伴在哈伯特身边。他断定哈伯特现在的烧属于间歇性高烧,必须不惜代价控制住,否则将会越来越严重。
“要想控制发烧,”热代翁·斯佩莱对赛勒斯·史密斯说,“就得有退热药。”
“退热药!……”工程师说,“我们一无金鸡纳树皮,二无金鸡纳霜!”
“是没有,”热代翁·斯佩莱说,“但湖边有柳树,柳树皮可以替代金鸡纳树皮。”
“那咱们马上试一试!”赛勒斯·史密斯说,“没有正宗的金鸡纳树皮,只好拿柳树皮、七叶树皮、冬青叶子、蛇根草等植物做代用品。这些代用品虽说抵不上金鸡纳霜树皮的功效,但有必要试一试。”由于他们缺乏提取柳酸,即水杨酸
的设备,只好不经加工就直接使用。
赛勒斯·史密斯亲自到湖边的黑柳树上割下几块皮,拿回“花岗岩石屋”,研成粉末,当晚就让哈伯特服用。
一夜过去了,哈伯特的病情无重大改观,仍有谵妄现象,但没有再发烧。第二天也没有发烧。
彭克罗夫又有了希望。热代翁·斯佩莱一言不发。间歇性高烧本来就不是日日出现,有时会是三天发作一回,也就是说,明天会发烧。因此,他焦虑不安地等待着明天。
哈伯特在不发烧的时候,不仅头脑昏沉,而且还动不动就神志不清,可见他身体十分衰弱。让记者担心的另一个症状是,哈伯特的肺部已出现充血。短期内谵妄加重,说明大脑也受到了影响。
面对这新的并发症,热代翁·斯佩莱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便把工程师拽到一边说:
“这是恶性疟疾。”
“恶性疟疾!”赛勒斯·史密斯大叫一声,“斯佩莱,你搞错了。恶性疟疾不会自动发作,必须得先感染了疟疾病菌……”
“我没有搞错。”记者争辩说,“哈伯特可能在岛上的沼泽地里感染了这种病菌,这就足以使他致病。他已经发作了一次。如果他第二次发作,我们没法控制住,就会第三次再发作……他就没有救了!……”
“可这柳树皮?”
“不管用。”记者说,“不用金鸡纳霜治,第三次发作就是致命的!”
幸好彭克罗夫没有听见,否则他不急疯才怪呢。
可以想象,十二月七日的白天和夜里,工程师和记者一定是坐卧不宁。
接近中午时分,第二次疟疾发作了。发作时特别吓人。哈伯特感到他快不行了,拼命向赛勒斯·史密斯、斯佩莱、彭克罗夫伸出双手求救。他不想死!……求生的场面令人撕心裂肺。他们只得把彭克罗夫打发走。
此次发病持续了五个小时。很显然,哈伯特经不起第三次打击了。
夜里的情况可怕极了。哈伯特胡话不断,说的事情让伙伴们心都碎了。他胡言乱语。他叫埃尔东的名字。他和歹徒搏斗。他恳求那位神秘人。这位保护人现在虽已杳无踪迹,但那人的形象萦绕在他的脑际……随后,他精疲力竭,完全虚脱了……有好几次,热代翁·斯佩莱以为他断气了。
翌日,十二月八日,哈伯特几乎一直在虚脱,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被单不放。他们又给他喂服了一次柳树皮药,但记者对其疗效已不抱任何希望。
“明早前若不给他服用特效退热药,”记者说,“哈伯特就完了!”
夜晚来临了。也许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夜。这孩子勇敢善良,小小年纪,机智过人,大伙爱他如子。只有一种药能治这种恶性疟疾,而且药到病除,可在“林肯岛”上找不到!
夜里,哈伯特又说胡话了,而且十分厉害。肝脏严重充血,大脑已受侵害,已认不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