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被遗弃的人_Chapter 17 埃尔东的讲述

“现在必须说明一下,这个埃尔东是个叛徒。他的确曾经是‘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但是有一次,他同船长发生了争执,就设法煽动水手哗变,企图夺船。事败之后,格兰特船长于一八五二年四月八日让他在澳大利亚西海岸下了船,并将他留在了那里。这样的惩罚是非常公道的。”

“可以说,这个无赖对‘不列颠尼亚’号的沉没一无所知。他刚才说的是格莱纳旺说了以后才了解的!他被抛弃后化名邦·肇斯,当了逃犯的头子。他之所以恬不知耻地说沉船发生在东海岸,之后又怂恿格莱纳旺爵士去东海岸,是想借机把爵士与船分开,把‘邓肯’号据为己有,并使其成为太平洋上的海盗船。”

说到这儿,陌生人停了停。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搜寻队出发了,继续向澳大利亚大陆前进。搜寻队由化名邦·肇斯的埃尔东当向导自然要倒霉,因为埃尔东手下的那帮匪徒奉命时而跑前,时而随后,伺机下毒手。”

“尽管如此,‘邓肯’号依然抵达墨尔本,停泊检修。因此,埃尔东想轻易抢到船,问题就在于他能否从格莱纳旺爵士手中弄到让船离开墨尔本驶抵澳大利亚东海岸的命令。在埃尔东的带领下,搜寻队缺吃少喝,在密林中艰难跋涉,快到东海岸时,埃尔东弄到了一封信。信是发给‘邓肯’号大副的,让他立即把船驶往东海岸的图福湾等候,也就是说,此地距离搜寻队的营地还有几天的路程。图福湾是埃尔东和同谋们早已约定的相会地。”

“就在他要拿到这封信时,他泄了密,想溜之大吉。可这封信是要交给‘邓肯’号的,无论如何要弄到手。埃尔东得手了,两天后赶到墨尔本。”

“至此为止,这个坏蛋的险恶用心进展顺利。他想着能把‘邓肯’号领进图福湾,让同谋们轻松地抢到手,然后杀死船员,邦·肇斯就将成为这一带海域的霸主了……但老天爷不会让他的罪恶阴谋得逞。”

“埃尔东到墨尔本后,把信交给了汤姆·奥斯丁大副。大副看过信,立即升火起锚。第二天,当埃尔东发现大副不是把船驶向澳大利亚东海岸的图福

湾,而是去新西兰的东海岸,其沮丧恼怒之情可想而知。他想阻止,奥斯丁把信拿给他看!……由于那个法国地理学家的阴差阳错,他在信上写的目的地的确是新西兰的东海岸。”

“埃尔东的全部阴谋化成了泡影!他要硬抢,结果被抓了起来,带到新西兰的东海岸。此时,埃尔东既不知道同谋的情况,也不知道格莱纳旺爵士的消息。”

“‘邓肯’号在新西兰的东海岸一直游弋到三月三日。三月三日那天,埃尔东听到了几声巨响,这是‘邓肯’号上的无后坐力舰炮的打炮声。紧接着,格莱纳旺爵士一行上了船。”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格莱纳旺爵士一行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完了全程,到达澳大利亚东海岸,来到图福湾。‘邓肯’号竟然不在那里!格莱纳旺爵士向墨尔本拍了电报,回电称‘邓肯’号已于本月十八日起航,目的地不详。”

“格莱纳旺爵士只能有这么一种想法:美丽的游船已落入邦·肇斯之手,沦为海盗船!”

“然而,格莱纳旺爵士并不想就此放弃,他是慷慨勇敢的人。他搭乘一艘商船,去了新西兰的西海岸。船沿三十七度纬线穿过新西兰西海岸,仍未发现格兰特船长的任何踪迹。但在新西兰的东海岸,似乎是天遂人愿,他意外地发现了‘邓肯’号。船在大副的带领下,已等候他五周之久了!”

“一八五五年三月三日,格莱纳旺爵士回到‘邓肯’号船上,埃尔东也在船上。他来见爵士,爵士让他说出有关格兰特船长的一切事,可他拒绝交代。格莱纳旺爵士告诉他,船到第一个停泊地,将把他交给英国当局,但埃尔东仍守口如瓶。”

“‘邓肯’号继续沿三十七度纬线航行。在此期间,爵士本人来规劝顽固不化的埃尔东,他的规劝成功了。埃尔东同意讲出他所知道的事,作为交换,格莱纳旺爵士不把他交给英国当局,而把他流放在太平洋的任何一个荒岛上。格莱纳旺爵士急于想知道格兰特船长的消息,同意了他提出的条件。”

“埃尔东说了他的来历。格兰特船长到澳大利亚海岸以后的情况,他确实一无所知。”

“尽管如此,格莱纳旺爵士仍信守诺言。‘邓肯’号继续航行,到达塔博尔岛。在埃尔东快要下船时,真正的奇迹也在这儿发生了。他们发现了格兰特船长及其两名水手,恰好在南纬三十七度线上。罪犯埃尔东要替他们去守荒岛了。埃尔东下船时,格莱纳旺爵士对他说:‘在这里,你远离任何陆地,不可能再与人类取得联系。‘邓肯’号把你留在这个小岛上,你不可能逃出去。在上帝看透一切心灵的目光下,你将孤独地待下去。不过你将像格兰特船长一样,既不会被人遗忘,也不会被人瞧不起。虽然你不值得人们怀念,但人们会记着你。我知道你待在什么地方,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你。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邓肯’号起锚了,不多一会儿,便在大海上消逝了。”

“那一天是一八五五年三月十八日。”

“埃尔东虽然形单影只,但他既不缺武器弹药也不缺工具和种子。正直的格兰特船长还修建了房子,也归这个坏蛋使用。他只需活下去,在孤独中赎清自己犯下的罪行。”

“先生们,他后悔了,他对自己的罪过感到羞愧,他很伤心!他心里想,如果某一天有人来这个岛上找他,他就得对得起他们!这个可怜的家伙,他很痛苦!他拼命干活,想用汗水洗刷自己的罪过!他祈祷,想通过祈祷来悔过自新!”

“他这样过了两三年。但他耐不住这孤独的生活,常常眺望天边,看看有没有帆影在小岛的远处出现。他常常自己问自己,他的赎罪期是否快满了,有没有人受过他这样的罪!啊!对一个受内疚折磨的人来说,这种孤独实在太难受了!”

“但是,上苍似乎觉得对这个可怜人的惩罚还不够,因为他渐渐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野人,渐渐觉得野性在他身上蔓延!他无法相信是独居了两年还是四年以后,他变成了你们找到他时的那种狼狈样子!”

“先生们,我无须告诉你们,埃尔东、邦·肇斯和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听完陌生人的讲述,赛勒斯·史密斯和伙伴们都站了起来。他将那难于言表的悲惨、痛苦和绝望的经历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眼前,他们是多么激动啊!

“埃尔东,”赛勒斯·史密斯说,“你曾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但上帝认为你已经赎清了你的罪过,同意让你回到你的同类中去!埃尔东,你已得到了宽恕!现在,你愿意成为我们的伙伴吗?”

埃尔东退后一步。

“握住我的手!”工程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