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空中遇险者_Chapter 22 冬天的活动
变化真大呀!那些树木,特别是高山附近地区的山峦上的
树木,上次看见时还是一片葱绿,现在放眼望去,满目皆白,从“富兰克林峰”顶到海边,树林、草地、湖泊、河流和海滩,皆被白雪覆盖。“惠恩河”的水从穹形冰下流过,潮涨潮落时便会淌凌,冰被胀破时,发出巨大的响声。无数飞鸟在冰封的湖面上跳来蹦去,有鸭子、沙锥、海雀和针尾鸭等上千只鸟儿。瀑布从高地边缘的岩石丛中流出,此时挂满了冰柱。乍一看,还以为水是从一个奇形怪状的巨型冰槽中流出来的,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某位艺术家充满幻想的神来之笔。他们现在尚无法预料这场暴风雪给森林造成的损失,必须等到一望无际的积雪融化后方能得知。
热代翁·斯佩莱、彭克罗夫和哈伯特利用这次机会去看了一下他们布下的陷阱。大雪早已将它覆盖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甚至得十分小心,千万不能掉进自己设置的陷阱里去,若掉进去,不但很危险,而且会丢人现眼。好在他们还不算太倒霉,终于找到了原封未动的陷阱。没有一只动物掉进去。但是周围有不少动物的足迹,其中有些动物留下的爪印非常清晰。哈伯特立即肯定地说,某种猫科类的食肉动物曾经从这里经过。这一论断正好与工程师所说的“林肯岛”上有凶猛野兽的观点不谋而合。这些动物肯定生活在“远西密林”中,但是他们饥饿难当,不得已才到“瞭望台”高地冒险觅食来了。也许它们已经嗅出“花岗岩石屋”中有人居住了。
“那么,这些猫科类食肉动物到底是什么野兽呢?”彭克罗夫问道。
“是老虎。”哈伯特说。
“不是说,只有热带地区才会有老虎之类的野兽吗?”
“在新大陆,”年轻人说,“从墨西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潘帕斯草原都有这种老虎,既然‘林肯岛’的纬度和拉普拉塔省附近地区的纬度相差无几,这里看见几只老虎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我们得提防着点。”彭克罗夫答道。
由于气温回升,积雪终于融化了,还意外地下了一场雨。由于雨的溶解作用,地上那一层银装顿时消失殆尽。尽管天气依然恶劣,但是他们还是补充了各种东西,植物部分补充的有意大利五针松子、龙血树根茎、块茎和槭树汁;动物部分补充的有“养兔场”的兔子、刺豚鼠和袋鼠。他们为此专门去了几次森林,结果发现林中有不少树木被暴风吹倒了。水手和纳布甚至推着小车跑到有煤层的地方,运回了好几吨燃料。他们在经过放置陶器的“岩石屋”时,看见那里损坏严重,暴风把“岩石屋”顶上至少六英尺长的一段烟囱都刮掉了。
他们不但给“花岗岩石屋”里补充了煤炭,而且还利用已经畅通的“惠恩河”运回了好几木筏柴火。他们依然认为,寒冷的日子还没有结束。
同时,他们去了一趟原来住的“岩石屋”,他们拍手庆幸,多亏在暴风雪肆虐的那几天他们没有住在那里。从“岩石屋”的情况来看,明显留下了海水曾经洗劫过的痕迹。海面上的暴风吹来时,波涛汹涌,冲过小岛,怒吼着冲进过道,“岩石屋”里灌了半洞泥沙,岩石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海藻。就在纳布、哈伯特和彭克罗夫忙着打猎运柴时,赛勒斯·史密斯和热代翁·斯佩莱则忙着整理“岩石屋”里的东西,结果他们发现由于受到那层厚厚的沙子的保护,炼铁的工具和风箱几乎完好无损。
他们贮藏燃料十分有用。只要严冬的天气还没有结束,他们就不会停止补充燃料。他们心里明白,北半球二月份天气的主要特征是气温骤然下降。南半球肯定也一样。这里的八月底正好是北美洲的二月份,也难逃脱气候变化的一般规律。
二十五日左右,天气有了新的变化,下了一场雨夹雪后,风突然转为东南,天气一下子冷了起来。据工程师估计,华氏温度计上的水银柱肯定在零下八度以下(摄氏零下二十二度),刺骨的寒风使严寒的天气更难忍受,这种天气一直持续了好几天。他们只好又一次龟缩在“花岗岩石屋”里。他们不得不把石屋正面的开口严严实实地堵住,仅仅留下很小的通风口,因此,他们耗费了大量蜡烛。为了节省蜡烛,他们不惜柴火,常常不点蜡烛,只用柴火光照明。有几次他们当中有人走下石屋,跑到由于潮涨潮落而堆积在海上的冰雪上,但他们立即又返回石屋。他们用双手握住梯子的横档时常常会感到很困难,还很疼痛。因为,在这种严寒的冬天,他们的手指只要一碰梯子的横档,就感到一阵刺人的疼。
住在“花岗岩石屋”的人还必须想方设法把这段无法外出的空闲时间打发掉。赛勒斯·史密斯便让大家干一份可以在室内进行的工作。
我们知道,这些人所食用的糖,其实就是他们把槭树割成很深的口子,从里面流出来的**。他们只需要把这种**放进坛子里。就可以在烹调不同菜肴时加以利用,而且这种**只要放上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变白,变成一种浓浓的糖浆。
但是,他们可以把糖浆做成更好的东西。有一天,赛勒斯·史密斯告诉同伴们,他们即将成为炼糖工人。
“炼糖工人!”彭克罗夫说,“我觉得这是个很热门的职业,是不是?”
“是的。”工程师答道。
“那它来得正是时候!”水手接上说。
但愿“精炼”一词不至于使人想起设备齐全、工序复杂、工人众多的工厂。不,工程师所说的并不是那种工厂,他们只需经过一道非常简单的工序就能提炼出糖浆,并使它变成晶体。即把糖浆放在大陶罐里,置于火上,让它慢慢蒸发,糖浆的表面很快就浮起一层沫。那层沫刚刚变厚,纳布就用木刀搅拌,这样既可以加速蒸发,又可以避免糖浆烧。
糖浆在旺火上熬了几个钟头,这样不仅有利于糖浆蒸发,熬成浓缩的糖汁,也使炼糖的人暖和了身子。他们事先就用厨房里的火炉制造出多种形状各异的陶器模子,然后把糖汁倒进去。第二天糖汁冷却后,便凝结成块状或片状糖,成色有点发红,但几乎是透明的,而且味道可口。
严寒的天气一直持续到九月中旬,他们简直成了囚犯,而且开始厌倦这种没完没了的囚犯生活了。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想方设法出去几趟,可是每次出去的时间都很短。因此,他们经常花很多力气来改善他们的住所,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无论干什么,赛勒斯·史密斯都能教给大家不少知识。他主要向他们讲解科学的实际应用。他们根本不需要图书馆,工程师就是一本“活辞典”,可以随时解答所有问题,谁需要他翻到哪一页,他就翻到哪一页。他们经常翻阅这本“活辞典”,用它解决难题。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这些勇士好像一点也不为他们的未来担忧。
隐居的生活该结束了,他们已经急不可
耐了,即使看不到春暖花开的季节,至少也不要再看到无法忍受的严寒。要是他们能够穿得暖和点,去冒着严寒打猎,他们不知道早已打过了多少次了。无论是沙丘,还是冠鸭沼泽地,他们肯定早都去过了。飞禽走兽一定很容易接近,打猎也会满载而归。但是赛勒斯·史密斯绝不让任何人的身体受到伤害,他还需要大家做左右手。他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还必须说明的是,最忍受不住这种囚犯生活的除了彭克罗夫,就数托普了。这只忠实的狗觉得“花岗岩石屋”实在太小了,到处乱跑,从这个房间跑到那个房间,以其独特的方式表示对囚禁生活的厌烦。
赛勒斯·史密斯发现,每当这条狗跑到仓库后面通往大海的黑洞洞的井口时,往往会奇怪地咆哮起来。井口上盖着一个木盖,托普便围着井口团团转,有时甚至想把爪子伸到木盖底下,将木盖揭起来,然后又非常奇怪地狂叫一阵,好像显得既生气又不安。
工程师有好几次注意到这种情景了。黑糊糊的井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这条聪明的狗如此心神不安呢?有一点可以肯定,井通往大海。这口井会不会变成无数细小的通道通向岛的四面八方?会不会和里边的洞穴相通?会不会有海兽经常来到井底换气?工程师一味地猜测,不禁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荒唐想法。工程师习惯于探索科学领域里的现实,他无法原谅自己想入非非,完全陷入那种奇怪的、不切合实际的妄想中。假如井里什么都没有,托普这条理智的狗也不会徒然地狂吠;假如没有什么使它恐慌不安的东西,托普怎么会捕风捉影,胡乱怀疑这口深井呢?托普的反常举动让赛勒斯·史密斯吃惊,好像比他自己理智承认这一点更为惊奇。
不管怎么说,工程师只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告诉给了热代翁·斯佩莱。他认为,没有必要把自己不确定的想法告诉大家,也许这一切仅仅是托普在瞎胡闹。
严寒终于结束了,在此期间也曾经下过雨、刮过风,有过风雪交加、雨雪交加的坏天气,但是持续的时间都不很长。冰雪消融后,他们又可以在海滩上、高地上、“惠恩河”两岸和森林中走动了。春回大地,住在“花岗岩石屋”的人们异常兴奋。用不了不久,他们仅仅在睡觉和吃饭时才会待在“家”里。
九月下旬,他们经常出动打猎,结果彭克罗夫又不停地央求赛勒斯·史密斯造枪,并一口咬定工程师曾经答应过。工程师心里很明白,没有特殊工具,要想造出能用的枪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推再推,总是讲“以后再说吧”。同时指出,哈伯特和热代翁·斯佩莱已经成了神箭手,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如刺鼠、袋鼠、水豚、野鸽、大鸨、野鸭、沙锥等飞禽走兽,无论是生羽毛的,还是不生羽毛的,都会在他们的箭下丧命。因此,造枪一事他们可以再等一段时间。可是顽固的水手根本不听他那一套,不满足他的愿望,他就不会放过工程师,热代翁·斯佩莱也支持彭克罗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