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一个感染者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韫之虎口撑开,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距离不远处,孟溪棠指挥着沈?用火系异能给她烤红薯。
她性子确实有些娇纵,不过身为孟家的千金大小姐,她有娇纵的资本。
末世降临后,她曾经的背景和地位都已经失效,没有太多生活常识的她有时候笨手笨脚,偶尔还会摆一下大小姐的架子……
但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季先生,所谓的婚约并不能成为你束缚她的借口。”
“你若真心想娶她,应该尊重她的一切。”
“我虽然和孟小姐相处的时间短暂,但可以看出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你目前的行为只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宋韫之的声音平静,温和的话语犹如软刀子,更显得季非凡咄咄逼人了些。
季非凡脸色变了变:“这点不需要宋教授多管闲事,我比你更了解孟溪棠,宋教授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离她远一点。”
扔下这句话后,季非凡转身离开。
宋韫之停留在原地,多站了会儿。
正在烤红薯的小姑娘用手指小心翼翼戳着烧焦的红薯皮,在咬了一口后,似乎觉得味道差强人意,直接赏给了一旁的人。
宋韫之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但又很快扯平。
他是个很理性的人,但大概因为太过理性,所以他对感情这方面向来克制。
对于孟小姐,他更多的是年长者对小辈的怜惜。
而季非凡的话确实提醒了他……
他可以守护好这条界限,但孟溪棠年龄小,很容易将截然不同的感情混淆。
宋韫之跟在季非凡身后回去,两人之间仿佛无事发生。
孟溪棠兴致勃勃道:“宋教授,沈?找到了几包螺蛳粉,可以用你的水系异能贡献点水吗?”
宋韫之垂眸看她,不动声色地拒绝道:“我去车里帮你们拿几瓶瓶装水。”
他神色不变,态度依旧如往常谦和。
但孟溪棠敏锐地察觉到,宋韫之在故意与她保持距离。
见男人转身去车上拿水,她眼底笑意淡了下去。
看来刚才的季非凡应该是警告他了……
燃烧的火焰“噼里啪啦”跳动着,孟溪棠脸上的阴影忽明忽暗。
先前主动撩了两下季非凡,不过是激起他的占有欲。
被打断一条腿,还对她念念不忘。
本质上就是一条贱狗。
而这种贱狗,在咬起人时最凶了。
孟溪棠的主动,对他来说,就像是给了他一根诱人的骨头。
在唤起他对她不为人知的感情时,这根骨头被猛然抽走,再次将他打回原形。
而那份日积月累的执念,便会剧烈爆发出来,形成前所未有的偏执。
这时,只需要再对宋韫之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
便成功地转移了火力……
宋韫之是个冷静聪明的男人,想要把他拐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想要利用季非凡把他逼走,那就简单多了。
不过现在火还不够旺,需要继续添柴。
孟溪棠捡起地上的木柴,扔进火堆里。
她的眼眸里倒映着燃烧的小火苗,唇角微勾。
快到京市了,这场游戏得快点结束才行。
夜幕将至,黑压压的云层涌动,雷声轰隆作响,一场暴雨很快来临。
这样的天气不再适合赶路,几人暂时将车停靠在一栋废弃的楼房旁。
沈?蹙眉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希望别再是血雨。”
每次的血雨都伴随着灾祸降临。
虽然幸存者们不断觉醒异能,但谁也不知道丧尸们未来又会进化到怎样的程度。
不过旁边有个专家在,沈?索性直接问:“宋教授,你觉得这血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宋韫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问题无法用科学解释。
血雨的降临更像是某种天罚,阻碍人类文明继续进步。
沈?更加好奇道:“我听说你们五年前就开始研究丧尸病毒了,难道就没找到这个病毒的源头吗?”
宋韫之认真地回忆了片刻:“当时第一个感染体送到基地时,距离他被感染已经三个月。”
“我们调查过他生前的生活习惯和生存轨迹,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一想到陆天阕那个天才少年,宋韫之眼底划过几分可惜。
那是一个光芒四射的少年,本应该前途无量,却突然感染病毒,并在一天内离奇死亡。
他的家人强忍着悲痛,为他准备追悼会。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个少年在自己的葬礼上睁开了眼睛。
不清楚状况的陆氏夫妇见自己的孩子突然死而复生,喜极而泣地冲上前抱住他,最后被活活咬死。
葬礼现场变成了人间地狱,十数名吊唁者被咬伤,并且开始出现被感染的症状。
他们身上出现大量黑色纹路,双目覆盖着一层灰膜,口流褐色涎液,对同类具有激烈的进攻性,甚至啃食同类的血肉。
警方迅速控制现场,为了防止失控,最后下令开枪。
宋韫之:“那时的警方便发现感染体在身中子弹后,依旧保持着攻击性,只有破坏他们的大脑,才能彻底解决掉他们,不过却有一个感染体例外。”
听到宋韫之提前基地的往事,孟溪棠两只耳朵支棱起来。
不用猜她也知道宋韫之口中的第一个感染体是陆天阕。
宋韫之继续说道:“第一个感染体,即使被破坏了大脑,也依旧能自动愈合。”
“他就像一个全新的生命体,不再属于人类。”
“也就是因为这一幕,他的存在引起了上方的注意力,于是便有了基地的存在。”
第一次见到陆天阕时,宋韫之便被震惊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那是一个皮肤过分苍白的少年,被特殊合金制造的镣铐牢牢锁在观察室里。
他很安静,甚至在遭受别人围观时,眼底会闪过好奇的情绪。
从外表看来,他无疑就是一个正常人类。
谁都没办法把他当做一个怪物。
一个等待被开膛破肚的实验品。
在被强光照射时他会感到害怕,有时候还会偷偷地蜷缩在小角落里流泪,像极了一个可怜的小动物。
“上面是不是搞错了,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安静内向的孩子,根本看不出有攻击力的地方。”
“别被他的外表迷惑,葬礼上的监控视频可是清清楚楚地拍下来他撕咬人的样子。”
“他就是个怪物,吃掉亲生父母的怪物。”
“但那时的他很有可能是被病毒控制住了身体,现在的他在我眼里就是个人类,我实在没办法把他当做一只小白鼠。”
基地里,逐渐有人动了恻隐之心。
某个女研究员拿着工作牌,趁着夜深人静时,想要偷偷解救这个孩子。
那晚,撕心裂肺的惨叫撕破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