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别扭夫妻
算他识相。
有了今日这出,反正姜玉娆是无法心无芥蒂地与他做房事了。
她自己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两人间只有一段因悬空而透风的被褥。
也不去想冷不冷,闭上眼睛就准备入睡。
这时,身后沉默的人突然开口,“你说二房要与承恩公府攀上关系?”
在黑夜里不重不轻,不至于吓到她也不至于让她睡着。
申时说的事,到戌时才知道问。
姜玉娆的舌头往自个儿的虎牙上舔了一下,到底还是以正事为重,没好气地回道:“说是受了永定伯夫人的邀约,明日去伯府喝茶,承恩公府的世子夫人也会去。”
她言简意赅,明明说的很清楚。
身后人却好像没听见,反问,“什么伯?”
偏那语气正经得很,不像是明知故问,倒像是真的没听清楚。
姜玉娆耐着性子,正要再说一次,忽听身后人动了动,好像贴近了一些距离,透风处被堵实,多了几分暖意。
他的声音很自然,“可以再说一遍吗。”
好在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姜玉娆抱紧自己,口齿清晰地加重嗓音,“永定伯。”
“哦,”萧君凛认真地应了声,“那你怎么想?”
她闭着眼,不想发表意见。
室内沉默着,他好像一直在等她的回答。
想到自己与萧君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姜玉娆最终严肃开口,“我从前不了解你们世家官宦的关系,这几日恶补了一番,以乔令鸢的身份地位,她与承恩公府的世子夫人之间还有调和者,比如永定伯夫人,所以她想与世子夫人拉近关系,并非难事。”
想了想,对于未来的担忧,还是大于私人“恩怨”,她决定转过身继续说。
可转身之际,突然压到一只手,才知他的手掌放在她身后的床单上,离她腰窝这般近。
姜玉娆抬了抬腰,“拿走。”
那只手才默默收回去。
她侧卧在枕头上,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今夜无月,房中无光,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与神色。
敛去心下多余的遐想,她郑重道:“我知出身商贾在官宦贵妇眼中,属出身低微,而你是侯府养子、京兆府少尹,即便是仗着你的身份,我自也有机会去结交世子夫人,但我毕竟与乔令鸢不同,用的办法也不一样,若我能与世子夫人交好,将来你与承恩公府交恶,或许还能转圜一二,不至于闹得你死我活,毕竟那承恩公府势大,确实不是好惹的。”
她不想得罪,“但没有你的认同,我亦不会贸然去结识人家,所以,你怎么想?”
“不必,”萧君凛没有犹豫,温和道,“二房意图交好姜氏,无异与虎谋皮,陛下既交了差事给我,离他们远些,也是让陛下安心。”
他言语笃定,听着像是早有盘算。
那还问她的想法作甚?直接告诉她不就是了。
姜玉娆轻哼一声,又嗯了一声,重新转过身去睡觉。
这次,身后没再说话。
这一夜,是大婚以来,两人歇的最早的一次。
所以姜玉娆醒的也早,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许是没劳累的缘故,萧君凛又去练功了。
没等他回来,她随便吃了几口早膳,便要去怀璧轩。
刚开业的铺子,口碑还没起来,少不得操心。
演武场正在前院东侧,从东苑出来若要抄近道出府、不经过二门,势必经过演武场外的廊道。
姜玉娆也只是顺带着往里瞧了一眼。
萧君凛穿着玄色短打,正背对着她,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冷光内敛,他踢腿翻飞的动作既轻快,又不失凌厉。
她不过又多看了一眼,只见他手中的剑锋一转,晨光直直地朝着她的眼睛射来,闪得她下意识紧闭双眸,等缓过劲,便听身旁青黛道:“小姐,姑爷看过来了。”
姜玉娆适应着睁开眼,眼前还有些花,见那朦胧的影子朝自己走来,她眯了眯眼,眸中模糊的身影逐渐变清晰——
他已经收了剑,往她这处来。
她一惊,生怕他以为她是故意看他,其实才不是,只是路过罢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她抬步就往府外的方向走了,也不等他靠近。
总归人没追上来,可她心头却觉得空落落的。
忍不住又想,他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为何不能叫她知道?
*
开业活动只算是提高怀璧轩知名度的第一步,姜玉娆早早让人做了精致的盒子与手帕,手帕用料上等,但成本较玉石而言,算是低廉。
每块手帕都绣有怀璧轩的图案,是买玉即送的。
另外,先前请人来设计玉石摆件也完工了,本月做的是十二生肖摆件,造型独特但都有祝福的寓意。
每月限量的十二款摆件并非是直接开售的,而是送去寺院请主持开光后,被装进精美的盒子里售卖,同日她又花钱请说书先生等人大肆宣扬,在茶馆酒肆梨园等上流人士都爱去的地方,彻底传播开。
光是请主持开光,自然不足以让上流人士争相购买,能让人好奇到争抢购买的,是因为他们听说“买中同生肖的摆件,能增加福运”。
竟真有一部分信以为真的纨绔子弟,或抱着好奇心态的文人雅士,来怀璧轩购买摆件。
店里的掌柜有十年售卖经验,从几句交谈与猜测年纪上,便能大致猜中对方的生肖,再拿出相对应的精致盒子,顾客见当真对上了,少不得出去与亲朋好友诉说,最后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将摆件供在家中显眼位置。
但也有掌柜没猜对生肖时,毕竟没有“没买中会倒霉”的说法,顾客也不至于动怒,只当随手买了个玩意,还有甚者,会重新包装起来,去送给与摆件同生肖的长者,权当哄人高兴了。
一日下来,十二件摆件虽没卖完,但姜玉娆知道,口口相传需要时间,不能着急。
接近申时,姜玉娆没忘管家之事,让青黛留下来监督怀璧轩,自己带着茗襄先行回府。
郑氏大门不出,还未听说今日茶楼酒肆热议的话题,只见她又是从外头回来,猜也知道她是去经营劳什子的玉铺。
郑氏不屑,但有了昨日那一出,也不轻易置喙,省的她又搬出什么“安阳公主也开店给普通女子开辟先河”之类的话来膈应人,偏偏养子有裴相的关系,有些话只要他想,是极易传进公主耳朵里的,郑氏只能忍着轻蔑,阴阳怪气说一句:
“倒是舍得回来,没忘了时辰。”
姜玉娆低垂眉目,很是乖顺,“媳妇不敢忘。”
郑氏瞥她一眼,并未亲自起身,而是指派了一名陌生的嬷嬷,“刘嬷嬷是我特意聘请来的,她教过多名闺秀千金,姜氏,你毕竟不像令鸢,在闺阁中便接触管家,学起来定是吃力,往后就跟着刘嬷嬷在这学着,要虚心谦卑。”
“是,儿媳定当勤勉。”姜玉娆也不挑老师,跟着面色严厉的刘嬷嬷进了内堂的屏风后——便是上回抄经的地方。
刘嬷嬷福了福身,隔着屏风朝着郑氏的方向问,“夫人,大少夫人身份尊贵,可老奴在账房时御下严厉,就是不知教大少夫人时,是该严厉些,还是温柔些。”
姜玉娆抬眸,偏了偏头,从刘嬷嬷揣着的褐色袖笼里看出一条直线形状,把那手肘都撑高了几分。
这是……戒尺?
还想打她不成?
再看向面慈心狠的郑氏,姜玉娆还有什么不懂的,郑氏这是想寻机会教训她,顺便让她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郑氏做出犹豫不忍的模样,“这……自古严师出高徒,若真心想学,自然是该严厉的,姜氏,你以为呢?”